埃里克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不光是我，你在国际金融市场上看到任何一个所谓的大人物，他们都是生活在夹缝里，都有所谓的身不由己。”“都在夹缝里？”这句话让赵天伊若有所思，她自己，和师父李飞，也是同样的人，在夹缝中求存，在身不由己中寻找一丝“由己”。“我并不想全心全意为了边缘组织而服务。”埃里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这声音落在赵天伊的耳朵里，给她造成的感觉，像一条地下河在黑暗中奔涌，“但是，我在很多......萧茵蕾的手指在围裙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微凉，却没松开。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两把收拢的扇子。那句“老板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终究是咽了回去——不是不敢说，而是太重了，重得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托付出口。她只是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把它钉进骨头缝里，等哪天风停了、雨歇了、人静了，再悄悄拿出来晒一晒，看它有没有发霉。病房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声，还有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鞭炮余响。除夕将至，空气里浮动着一种奇异的张力，像是绷紧的弓弦，既蓄着年味的暖意，又压着暗流的冷锋。白旭阳见萧茵蕾没立刻应承，便笑着打圆场：“茵蕾姐，你不用现在就点头，咱们旭日东升刚起步，制度不健全，流程不规范，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还没租好，全靠我跟桂林在罗马郊区租了个废弃仓库当总部……你要是去了，第一件事就是教我们怎么写报销单。”秦桂林立马接话：“对！我们连发票盖章都分不清哪个是财务章、哪个是合同章，昨天还差点把公章寄给了意大利税务局。”苏无际嗤笑一声：“你们俩是去开黑市还是搞跨国物流？连公章都管不住，还想建神殿？”话音未落，病房门又被推开一条缝。不是护士，也不是护工。是岳冰凌。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肩线笔挺，领口微立，衬得脖颈修长如鹤。左手依旧吊着绷带，但右手提着一只扁平的保温桶，桶身印着江海老字号“沁芳斋”的暗金纹样。她进门时没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苏无际脸上，停顿半秒，才微微颔首：“打扰了。”白旭阳和秦桂林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站直身体，连坐姿都下意识地收成军姿标准——这位岳处长虽未开口，可光是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肃杀气场，比手术刀还锋利，比X光更穿透人心。萧茵蕾反应最快，连忙起身接过保温桶：“岳处长，您这是……”“年夜饭。”岳冰凌答得极简，声音清冷如霜，却不像从前那样毫无波澜。她顿了顿，补充道：“苏无际不能吃油腻，沁芳斋特制的素什锦粥，加了山药、莲子、百合、银耳、枸杞，温补不燥，养气安神。”白旭阳眨眨眼，小声嘀咕：“岳处长连粥都研究得这么透彻……”岳冰凌扫他一眼，眼尾微抬，不怒自威：“白公子若感兴趣，明日可来沁芳斋后厨，亲自学熬粥火候。”白旭阳顿时缩脖子：“不敢不敢，我连煮泡面都会烧干锅。”秦桂林憋着笑，肩膀直抖。苏无际却盯着岳冰凌那只提桶的手——食指关节处有一道浅浅的旧疤，是三年前在昆仑山执行代号“断雪”行动时，为掩护撤离队员被冻裂的冰棱划破的。当时她硬是拖着失温症的身子，在零下四十二度的雪原上独自伏击敌方三支侦察小队，七十二小时未合眼。这道疤，他记得比自己的名字还清楚。“小凌凌。”他忽然开口，嗓音有些哑，“你手还疼吗？”岳冰凌动作一顿。保温桶被稳稳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她没看苏无际，只侧过脸，下颌线条绷得极紧：“不疼。”“骗人。”苏无际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她手腕，却又在半寸外停住，“去年冬天，你这疤裂过一次，流了血。”岳冰凌终于转过头来。目光撞上他的那一瞬，她眼底冰层倏然一颤，像是有细小的裂纹无声蔓延开来。但她没躲，也没退，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那是因为你没给我买护手霜。”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连萧茵蕾端着粥勺的手都僵在半空。白旭阳嘴巴微张，仿佛听见了宇宙坍缩的声音；秦桂林直接把刚喝进嘴里的水喷了出来，呛得满脸通红。苏无际却笑了。不是调侃，不是戏谑，而是那种从肺腑深处涌出来的、带着暖意与酸楚的笑。他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才缓缓说：“我买了，搁在你办公桌最底下抽屉第三格，和你那盒没拆封的战术手套放在一起。你从来没打开看过。”岳冰凌怔住。她确实没打开过。不是不想，是不敢。那盒子她锁进了保险柜，密码设成了苏无际的生日。每次路过办公室，她都会下意识绕开那个抽屉，仿佛里面藏着一枚未拆引信的炸弹——炸了，她会失控；不炸，她又怕自己永远等不到它引爆的那天。此刻，她站在病床边，大衣裹着一身凛冽寒气，可耳根却烫得厉害。她想说点什么，比如“公务繁忙”，比如“忘了”，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倒是萧茵蕾先动了。她盛了一碗粥，用调羹轻轻搅匀，递到苏无际唇边：“老板，趁热。”苏无际没接，只看着岳冰凌：“小凌凌，你喂我。”空气凝滞。白旭阳和秦桂林齐刷刷低头看鞋尖，仿佛地上突然长出了《黑暗荣耀》全套典籍。岳冰凌没说话，只是沉默地解开大衣扣子，搭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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