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车里坐了很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车厢里烟雾缭绕,像一口密封的棺材。
司机坐在前面,大气都不敢出。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熄灭,夜越来越深,他的心却越来越亮堂——不是光明,是火烧眉毛的那种亮。
“领导,接下来是不是回家?”司机弱弱问。
付新平愁眉不展。
眼下大劫将至,哪还有心思回家睡觉?
付新平用力吸了一口烟,无奈的声音中,透着一种不甘认命的求生意志:“去彭宪军家。”
司机没敢问为什么,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后视镜里,凡人大酒店的灯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付新平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周海东被处理了,下一个是谁?
是他付新平!
林东凡肯定不会放过他!
……
彭宪军住大城南一栋别墅里。
门口停着两辆豪车,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这个季节还没开花,但枝叶茂密,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付新平到的时候,彭宪军还没睡。
彭宪军穿着睡衣坐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瓶开了的红酒,杯子里的酒已经喝了一半。
看见付新平进来。
彭宪军愣了一下,匆匆起身迎接:“局座,这么晚了亲自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付新平没说话。
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点了根烟。
彭宪军看着他,心弦也跟着紧绷。
他认识付新平这么多年,还从没见过付新平像现在这样沉默!就像一条被人勒住了脖子狼,空有一副獠牙,张不开嘴,想叫也叫不出来。
“局座,到底怎么了?”
彭宪军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一杯红酒。
付新平把香烟夹在左手,端起红酒一饮而尽,声音中透着苦涩:“周海东释放你外甥后,不到24小时就被处理。”
彭宪军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林东凡亲自去津口分局摘了他的乌纱帽。”付新平闷闷的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仿佛不是烟,也是无限惆怅:“今天晚上,你外甥曹少真,又被抓了回去。也是林东凡亲手抓的,听说被林东凡打断了一条胳膊。”
“……!!!”
这一系列信息,令向来镇定的彭宪军,也有点把持不住心态。
红酒虽好,已经没心思再喝。
彭宪军把刚端起来酒杯搁回茶几上,沉思好一阵才问:“局座,现在这事弄成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付新平抬头看着彭宪军:“现在这事的主动权不在我手里,而是在林东凡的手里。他动了周海东,下一个可能就是我,到时你也跑不了。”
闻言,彭宪军沉默无语。
关于酒吧强奸案,事后颠倒白黑、释放曹少真、反拘何苇!这里面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他彭宪军参与的痕迹。
行贿!
伪造何苇勒索未遂的证据!
这些事一旦被扒出来,肯定要坐牢!
说白了,现在他跟付新平已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辱俱辱!这也是付新平会三更半夜来找他的主要原因。
反观林东凡那个人,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连根拔。
不管是副部级的王启刚,还是级别更低的郑从文、万晓清等人,无一幸免!最近这一年栽在林东凡手里的人,十根手指都数不过来。
彭宪军沉思好一阵,无奈认命:“要不……我去自首……”
“自首?”
付新平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顿时对彭宪军充满失望。
心想你丫的要是自首了,那我还瞎折腾个什么劲?等办案人员把一系列的审讯套路用你身上,你丫的还能守口如瓶不咬我?
付新平忍怒劝道:“别这么绝望,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有办法?”彭宪军问。
付新平弹了弹烟灰,分析道:“林东凡也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人,他又不是神仙,有自己的软肋。”
“您的意思是?”彭宪军越听越迷糊。
付新平笑道:“现在他就躺在凡人大酒店的十九楼,怀里搂的却不是他老婆楚灵兮,而是一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苏茜茜。”
“……???”
彭宪军听懵了,苏茜茜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付新平又道:“我们本地,不是有个粉丝上千万的大网红吗?就是上次你们酒吧开业时,你请来助力宣传的那个人。”
“你说肖卫明?”彭宪军这个大网红的印象很深。
付新平道:“你干自媒体这一行,又坐拥上千万的粉丝。舆论这一块,他是个行家,你把他请过来。只要把林东凡和苏茜茜开房的事放出去,配上照片,把舆论点燃。到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