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吓了一跳，差点御剑不稳，把陈阳给摔下去。数十米的高度，黑猫只是一个纵跃，顷刻便扑了上来。那凶悍的模样，势要将陈阳他们给拉下去。陈阳取出青蛟剪。真元灌入。“嗷...柳山脚下，雷云压得极低，仿佛整座山都被裹在一块墨色的铅板之下。雨势未减，反而愈发暴烈，豆大的雨点砸在青石与腐叶上，溅起浑浊水雾，又被狂风撕成细丝，横着扫过山脚。那山体沉默如铁，黑黢黢的轮廓在闪电劈落时才短暂显形——虬结盘错的枝干、扭曲隆起的树根、层层叠叠嵌入岩缝的灰白树皮，全都泛着一种活物般的冷光，像一具盘踞千年的巨尸，在喘息，在等待。乌山老祖余光祖身形未停，足尖点地，每一步踏出，脚下泥水竟不溅一分，仿佛他脚下不是湿滑山径，而是凝固的玄冰。黑衣猎猎，长发不动，唯有瞳孔深处，有幽火跃动，映着天上翻滚的劫云。他越走越近，山门未见，却已觉一股沉滞气息扑面而来，不是威压，更似某种古老而钝重的呼吸，一下，又一下，牵动地脉，震得人耳膜嗡鸣。山腰处，忽有异响。“咔……嚓。”一声轻响，如枯枝折断，却清晰得如同敲在心口。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密密麻麻，连成一片，似有无数藤蔓在暗处悄然舒展、缠绕、收紧。山道两旁的灌木丛里，窸窣声此起彼伏，阴影里浮现出一张张灰白僵硬的脸——不是活人，是尸鬼。它们脖颈歪斜，眼窝空洞，皮肤紧贴颅骨，指甲乌黑弯曲，手指末端拖着半尺长的灰白蛛丝，正缓缓从泥土中爬出，无声无息，排成三列，静静立于山道两侧，如两排褪色的陶俑。余光祖脚步微顿，目光扫过那些尸鬼，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柳山兄，你这迎客之礼，倒比当年在蓬莱阁饮宴时，更显诚意。”话音未落，山顶方向，骤然刮来一阵风。风不带雨，却裹着浓烈腐香，甜腻、腥涩、陈旧，像是百年棺椁被掀开，又混着新酿的蜜糖。风过之处，地面青苔瞬间泛起紫晕，几只来不及躲闪的野鼠抽搐倒地，七窍渗出淡金色黏液，片刻便化作一摊晶莹琥珀状的膏体，蒸腾起缕缕青烟。“余光祖。”声音自山顶传来，不高，却字字如钟，震得整条山道簌簌落土。那声音里没有怒意，没有讥诮，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仿佛已在此处坐看沧海桑田太久，久到连恨都失了棱角，只剩一层薄薄的、冰冷的霜。余光祖终于停步，仰首望去。山顶不见屋宇，唯有一株巨柳，通体漆黑如墨玉雕成，主干粗逾十人合抱，树冠却稀疏得近乎诡异，仅余九根枝条，每一根皆如龙脊般虬曲高扬，末端悬垂着九枚果实——非桃非李，形似婴孩蜷缩，通体赤红，表面浮着细密金纹，随呼吸明灭。那便是血婆娑果？不，那是柳山本体所结的九枚仙胎果，一枚对应一纪元轮回，一枚对应一具天人法身。而真正的血婆娑果，早已被他炼入根须，滋养整座山脉。“你杀了狗力。”余光祖开口，语气平缓，却字字淬毒，“它跟了我三百七十二年，替我咬断过三十六位伪仙境修士的咽喉。”山顶沉默了一瞬。风停了。连雷声也仿佛被掐住了喉咙，只余下雨打树叶的单调噼啪。“它冲上山来，啃我的根。”柳山的声音再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我拔了它的牙，碾碎它的脊骨，喂了我的蚯蚓。”余光祖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真正愉悦的笑，笑得肩膀微微抖动，黑袍下摆随之轻颤：“好。很好。既然讲理不通，那就……”他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一团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雾气自他掌心升腾而起，迅速膨胀，凝成一只巨大的、布满血丝的眼球。眼球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余光祖的脸，而是——一条蜿蜒万里的黑色山脉，山势如龙，龙首昂扬，正对柳山方向，龙口大张，獠牙森然。“——请柳山兄，尝尝我‘葬龙岭’的滋味。”话音落地，那墨色眼球轰然炸开！并非爆裂，而是塌陷！整个空间向内坍缩，形成一道幽暗漩涡，漩涡中心，赫然浮现出一条虚幻山脉的投影——葬龙岭！山脉虚影甫一出现，整片天地灵气骤然逆流，疯狂涌入其中，山体轮廓由虚转实，鳞片、爪牙、龙须，俱在瞬息间凝为实质，散发出滔天怨煞之气！那龙首低垂，龙口张开，竟将整座柳山，含在口中！“吼——！！！”龙吟未出，声波已化为实质黑潮，席卷山脚！所过之处，雨水倒流，草木枯萎，连那数百伥奴都发出凄厉哀嚎，浑身毛发寸寸脱落，露出底下森然白骨。黑龙闷哼一声，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指节尽裂，黑血汩汩涌出。他身后猫、兔、羊三兽齐齐仰天长啸，周身黑气暴涨，结成一道三角阵图，堪堪抵住龙吟余波。山腰尸鬼阵列，第一排三十具，顷刻化为齑粉，连灰都没留下。柳山，依旧沉默。直到那龙首即将彻底合拢，将整座山峦吞噬的刹那——“咔。”又是一声脆响。这一次，来自山腹。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如鼓点，自地底深处滚滚而来，越来越响，越来越急。山体开始震颤，不是被动承受，而是主动搏动！咚！咚！咚！如同一颗巨大心脏，在黑暗里苏醒，擂动胸腔！“噗嗤！”一声轻响，柳山主干正中，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中，并无血肉，只有一截枯槁手臂探出——皮包骨头，青筋虬结，五指干瘪如鹰爪，指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浓稠如汞的墨绿汁液。那汁液落在地上，瞬间腐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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