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倦鸟。远处，黄龙已将那人修士彻底炼为金刚尸——尸身通体泛着青铜光泽，双目紧闭，眉心嵌着一枚血符，静静立于荒原之上，宛若一尊沉默的守陵人。章无极一脚踏碎巨狼天灵，正俯身撕开其腹腔，从内里拽出一团蠕动黑血——那是余光祖埋下的“血蛊母巢”。他啐了一口血沫，将母巢狠狠掷向山洞方向，黑血尚未落地，便被洞中溢出的至阳金光焚为青烟。“师叔，留活口！”黄龙忽然低喝。章无极爪下一顿，硬生生止住撕扯巨狼残躯的动作。他抬眼望去，只见那群伥奴中，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匍匐在地，瑟瑟发抖。此狐额生第三只眼，眼下却挂着两道血泪，第三只眼中没有幽火，只有一片混沌的灰白——那是被余光祖剜去本命灵瞳后强行植入的“傀儡瞳”，专为监视同族。“白狐？”章无极声音沙哑，“当年风伯岭一役，白狐族曾助我们脱困……”话音未落，那白狐竟猛地抬头，第三只眼灰白瞳孔深处，竟有微弱金光一闪而逝！它张开嘴，喉咙里挤出破碎人言：“救……救我儿……乌山……石窟……第三……”话音戛然而止，白狐脖颈处突然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随即“砰”地爆开，化作一蓬腥臭血雾。余光祖设下的自毁禁制，已将它最后一点灵智彻底抹杀。山风骤起，卷着血雾与焦羽掠过众人面颊。陈阳收起青莲灯，灯焰依旧平稳，仿佛刚才那场凶戾搏杀不过是拂过灯芯的一缕微风。他走到鹞鹰王身前，伸手轻抚其焦黑左翼。羽毛下新生的嫩肉泛着淡淡青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它还有救。”陈阳说。章无极喘着粗气，重角兽王躯上遍布爪痕与焦痕，但眼神已不再浑浊。他盯着鹞鹰王看了许久，忽然开口：“黄龙，你那噬血幡……能容得下两个元神道胎么？”黄龙擦拭黑剑，闻言一顿：“师叔想带它走？”“它当年，是云霄宗青松子前辈的坐骑。”章无极声音低沉，“青松子前辈战死前，将它托付给我，说它性灵，若能脱困，必当善待……可惜，我护不住它，也护不住任何人。”他顿了顿，望向山洞方向，“法度前辈的金身，明日便会暗淡三分。再等下去，不过多熬几日罢了。”黄龙沉默片刻，忽而一笑：“师叔，您这话说晚了。我早把它的名字，写进噬血幡的副幡名录里了——【鹞鹰王·归真】。只要它愿舍弃伥奴之身，幡中血海，便是它的涅槃池。”鹞鹰王缓缓睁开眼。左翼新生的羽毛下，一点青莲印记悄然浮现。它没有看黄龙，也没有看章无极，只是深深望向陈阳手中那盏青莲灯，良久，低下头，用喙轻轻触了触陈阳的指尖。山洞内，法度大师的金身光芒果然比先前黯淡了一分。洞外，荒原尽头，乌山方向隐隐传来一声悠长钟鸣，似远古巨兽在睡梦中翻身，整片大地都随之轻轻震颤。钟声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穿透三百里夜幕，冷冷凝视着这座山洞，凝视着洞中那盏青莲灯，凝视着灯下三个活人，和一只刚刚找回名字的鹰。陈阳抬头望天。弯月不知何时已被云层吞噬，唯余星斗如钉，密密钉在墨蓝天幕之上。他忽然想起山君谭绝曾说过的话：“小天界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些陨仙或妖王……而是被遗忘的规则。比如，为什么荒原的夜，永远比别处长一个时辰？”他没告诉黄龙和章无极，就在鹞鹰王伏首的瞬间，系统界面悄然刷新——【叮！SS级灵兽驯服成功，解锁隐藏成就：《破伥》】【成就奖励：峨眉秘传《青莲渡厄经》残卷（上）】【经文第一句浮现于识海：‘众生皆苦，苦不在身，在执；执若不破，纵登仙台，亦是伥奴。’】陈阳缓缓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痛楚。他望着乌山方向，那里钟声未歇，而他的心跳，正渐渐与那钟声同频。咚。咚。咚。像是另一口钟，在他胸腔里，开始敲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