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发过去，半天没回复。江年也没太在意，人力有穷时。当时直接坦白了，能做的就是听天命了。他划出去，又开始回工作消息。过了一会，陈芸芸回复了消息，“（尴尬）雨禾不小心误触了屏幕。...我蹲在村口老槐树底下，手里攥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发软的准考证，背面还沾着几粒干掉的泥点子。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微信对话框里躺着三条未读消息——班主任发的“林晚同学，明天模拟考你务必准时到校”，同桌陈默发的“你妈真没找你？我刚看见她在校门口转悠”，还有系统弹窗第十七次闪烁：“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值超阈值，离婚逆袭系统即将强制激活……3…2…”我没点开。手指悬在“忽略”键上方，指甲缝里还嵌着今早帮奶奶扒玉米留下的淡黄色淀粉碎屑。风从山坳那边卷过来，带着青草和腐叶的气息，吹得我额前碎发乱飞，也吹得裤脚上那块补丁微微鼓动——是奶奶昨晚上就着煤油灯缝的，针脚歪斜，线头还翘着。“晚晚！”远处传来拖拉机突突的轰鸣，车斗里堆满刚割下的麦子，金灿灿地晃眼。开车的是堂叔，他朝我挥手，嗓门震得槐树叶子簌簌往下掉：“快上来！你妈在村委会等你呢！”我攥紧准考证，纸边硌得掌心生疼。我妈？她不是三天前就坐绿皮火车回省城了么？临走时把户口本、存折、还有我高一那年摔裂的搪瓷杯全塞进蛇皮袋，只留下一张压在搪瓷杯底的纸条：“晚晚，妈不是不管你，是这日子过不下去了。你爸那病……药费单子叠起来比你课本还厚。”我跳上拖拉机，麦秆扎得小腿发痒。车斗颠簸得厉害，我一手扶着锈迹斑斑的栏杆，一手按在胸口——那里有东西在跳，不是心跳，是系统界面突然炸开的猩红倒计时：【00:00:01】“滴——”没有光效，没有音效，没有机械女声。只有一阵冰冷的刺痛，像针尖扎进太阳穴，接着，眼前一黑，再亮起时，我正站在自己卧室里。可这不是我那间贴着褪色明星海报、书桌上堆满五三和《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的屋子。这是间陌生的卧室。浅灰墙纸，胡桃木床头柜，床头摆着一只银质相框。我走近，玻璃映出我自己的脸——齐肩短发，眉骨比记忆里高了些，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相框里是张合影：我穿着剪裁利落的藏青西装，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素圈戒指泛着冷光；站在我身边的是个男人，身高腿长，侧脸线条凌厉，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青筋微凸的手腕。他微微偏头看我，眼神沉静，却像深潭，看不透底。照片右下角印着烫金小字：林晚 & 周砚，。我猛地后退半步，后腰撞上衣柜门把手，钝痛钻心。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掏出来，锁屏界面跳出一条新消息，发件人备注是“周律师”。“林女士，周总已签署离婚协议初稿。您名下三套房产、两辆轿车及‘云栖’项目37%股权归属权清晰，无争议。另，您母亲住院费用已结清，ICU特护套餐续至下月十五日。请于明早十点前确认签字。”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云栖？我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哪来的什么“云栖”项目？我翻通讯录，找到“陈默”，点开聊天窗口，手抖得几乎按不准发送键。“陈默，我是不是……疯了？”三秒后，回复弹出：“？？？你才疯了吧！你昨天不是还在班里抄我物理作业？说周砚那混蛋又把你堵在实验楼后门逼你签什么狗屁婚前协议？晚晚，你不会真答应了吧？！”我盯着“周砚”两个字，喉头发紧。实验楼后门？我们高中根本没有实验楼。只有两栋红砖教学楼，中间夹着个水泥篮球场，夏天晒得能煎蛋。我冲出卧室，拉开房门——走廊铺着米白色大理石，尽头落地窗垂着丝绒窗帘，窗外不是老家连绵的黄土坡，而是玻璃幕墙林立的城市天际线，霓虹在暮色里次第亮起，像一串串烧红的炭。电梯叮一声打开。我冲进去，手指胡乱戳着一楼按钮。镜面轿厢映出我惨白的脸，还有身后虚掩的卧室门缝里，隐约露出半张照片——不是相框里的结婚照，是张泛黄的旧照：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坐在门槛上啃玉米棒子，背后是歪斜的土坯房，房檐下挂着几串干辣椒。那是十二岁的我。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8…17…16…手机又震。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七个字：“别怕，我在负一层。”我抬头，电梯顶部指示灯幽幽亮着：B1。门开。地下车库空旷寂静，只有通风管发出低沉嗡鸣。灯光惨白，照得地面反光。我往前走了三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音空洞回响。然后，我看见了他。周砚靠在一辆黑色迈巴赫车头，双臂环抱，领带松了一颗扣子，袖口卷到小臂，腕骨突出，左手无名指上戴着和我照片里一模一样的素圈戒指。他抬眼望来，目光像探照灯，直直打在我脸上，扫过我皱巴巴的校服外套，扫过我洗得发白的球鞋，最后停在我攥着准考证、指节发白的手上。“林晚。”他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温度，却奇异地压住了我耳中轰鸣，“你高考数学最后一道大题，解法错了。”我脑子嗡一声：“……什么？”他直起身，朝我走来，皮鞋踏在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绷紧的神经上。他停在我面前半步远，垂眸看我，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第三问用拉格朗日中值定理，你硬套了罗尔定理的条件。扣分点在‘未验证函数在闭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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