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一十五章 打不过就加入(2/2)
要确保握着火把的手,永远记得自己是谁。”他走向会议桌尽头,那里静静躺着一台通体哑光黑的设备——没有品牌标识,没有接口,只有掌心大小的曲面外壳上,蚀刻着一行微不可察的铭文:**IBECAUSE YoU ARE**。这是神经虚拟设备的终版样机,代号“忒修斯”。它不连接互联网,不依赖云端服务器,所有运算都在本地完成。当用户戴上它,设备会先扫描使用者的脑干延髓区神经节律,生成独一无二的“存在锚点”,此后每一次虚拟沉浸,都必须通过该锚点验证。若检测到默认模式网络活性低于阈值,设备将强制退出,并释放特定频率的θ波脉冲,唤醒使用者的自我意识。后勤总监突然举手:“徐总,供应链那边刚传回消息——威酷实业的超级工厂,今天凌晨完成了最后一条产线的真空环境标定。按当前进度,首批十万台设备可在九月二十八日下线。”他咽了口唾沫,“但有个问题:按照‘忒修斯协议’要求,每台设备出厂前必须进行72小时活体神经压力测试。我们……没有足够的人类志愿者。”会场再次沉默。这次沉默里带着铁锈味。七十二小时不间断神经沉浸,对大脑的负荷相当于连续攀登三次珠峰。目前全球符合测试资质的志愿者,仅有三十七人,且全部隶属智云集团神经伦理委员会。徐申学走向那台哑光黑设备,指尖悬停在离外壳两厘米处。全息屏适时亮起,显示着设备内嵌的微型核聚变电池组——它能提供三百二十天的续航,而真正令人窒息的是它的能量转化率:99.8%。这意味着,这枚纽扣大小的能源核心,其理论输出功率足以驱动一艘万吨级货轮航行三千海里。“不需要志愿者。”他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里沉淀着某种近乎悲悯的锋利,“从明天起,所有参与神经虚拟项目的核心研发人员,每人每周必须完成十小时‘忒修斯’沉浸测试。测试数据将实时上传至伦理委员会数据库,作为产品安全性的唯一认证依据。”他顿了顿,目光如探针般扫过全场,“包括我。”散会时已是凌晨两点。助理递来温热的枸杞菊花茶,徐申学却盯着窗外发呆。远处,一座新建的可控核聚变电厂正进行首次并网测试,银白色的等离子体在环形腔室内流转,像一条被驯服的液态银河。手机震动起来,是妻子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女儿趴在书桌前睡着了,手边摊开的作业本上,用荧光笔圈出一道物理题——“请证明:观测行为本身会改变被观测系统的状态。”他久久凝视着那行稚拙的字迹,忽然想起三十年前,在中关村旧货市场淘到的第一部山寨手机。那台诺基亚3310的塑料外壳早已皲裂,可当他在键盘上按下*#06#,屏幕依然固执地跳出那串十五位ImEI码,像一粒不会风化的种子,固执地宣告着某个实体曾经存在过的凭证。凌晨四点十七分,深城湾的雾霭开始弥漫。徐申学独自站在YANC算力中心顶层露台,脚下是沉睡的城市,头顶是尚未被光污染吞噬的银河。他打开终端,调出一份加密文件——《神经虚拟设备量产应急预案(绝密)》。文档末尾,一行手写体签名力透纸背:**若‘忒修斯’协议失效,请启动‘俄耳甫斯’备份方案——向所有设备注入终极休眠指令,格式化虚拟世界数据库,保留原始人类意识锚点。宁可归零,不可异化。**风掠过他花白的鬓角,带来远处海盐的气息。此刻,在地球另一端的日内瓦,世界卫生组织刚刚发布《神经沉浸技术临床应用指南》,其中第三章第七条赫然引用智云集团提交的白皮书原文:“真正的技术奇点,不在于机器能否思考,而在于人类是否还记得如何醒来。”而在更深的地下,智云集团最隐秘的量子实验室里,一台尚未命名的设备正悄然运行。它的冷却管道中流淌着液氦,核心舱内悬浮着七颗量子比特——它们并非用于计算,而是作为“忒修斯”协议的物理保险栓。每当全球神经虚拟用户总数突破百万,这七颗比特便会纠缠成特定拓扑结构,向所有设备广播一道不可篡改的时空坐标:那是1972年阿波罗17号飞船拍摄的“蓝色弹珠”原图哈希值,人类第一次完整看见自己家园时的永恒瞬间。徐申学掏出那台老旧的诺基亚3310。按键早已失灵,屏幕漆黑如墨。他把它轻轻放在露台边缘,任海风卷走最后一丝残留的电子信号。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时,那黑色机身表面,竟隐约浮现出极细微的电路纹路——像远古岩画里蜿蜒的星图,又像新生儿初睁的眼睑下,尚未完全睁开的瞳孔。楼下,第一批运送神经虚拟设备组件的磁浮列车正驶出深城港。车厢外壁喷涂着崭新的标识:不是智云集团logo,而是一枚抽象化的橄榄枝缠绕着神经元突触。列车穿过晨雾时,轨道旁的电子屏突然亮起,滚动播放着最新广告——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一双布满皱纹的手,正缓慢而坚定地,将一枚哑光黑的神经虚拟设备,戴在另一个同样苍老的头上。镜头拉远,两双眼睛同时映出同一片虚拟星空,而她们交叠的手背上,老人斑与新生的皮肤细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奇妙的代谢同步。广告语在晨光中静静浮现:**这一次,我们不是创造新世界。我们只是,终于学会了如何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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