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诀接过玉瓶,触手温润。他打开瓶塞,倒出一粒泛着银白光华的丹药,没有犹豫便服了下去。
丹药入腹,化作清凉气流散入四肢百骸。紧接着,他周围的时间流速仿佛缓慢了数倍,一呼一吸间都变得绵长。
“多谢。”他轻声道。
“……别多想,只是不想你拖后腿。”银玥依旧盯着屏幕,耳根却微微泛红。
苏诀笑了笑,不再说话,闭目调息。
六个时辰在寂静中流逝。
当混沌号逐渐减速时,舷窗外的景象已截然不同。
前方是一片破碎的星域——不是星辰破碎,而是空间本身的破碎。无数大小不一的空间碎片如镜面般悬浮在虚空中,折射出扭曲的光影。碎片之间,是一道道漆黑的裂痕,那是被归墟之力侵蚀后无法愈合的时空伤痕。
而在这片破碎星域的正中央,有一个方圆万里的诡异区域。
那里没有任何光芒,没有任何物质,甚至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就像一张纯黑的画布,被粗暴地贴在了星空之中。
万象归墟残迹。
混沌号在残迹外围停下,再往前,舰体本身的法则结构就会受到影响。
“到了。”银玥起身,将一枚银色符文贴在苏诀掌心,“这是‘时空锚’,能让我们在法则真空区内保持基本的时空感知,不至于迷失方向。不过它的效力只能维持三个时辰,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出来。”
苏诀点头,将符文握紧。
两人离开混沌号,凌空踏向那片纯黑区域。
越是靠近,苏诀体内的归墟之力就越是活跃。那块融合的残片在丹田内轻轻震颤,仿佛在呼应着残迹深处的某种存在。
踏入黑暗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声音、所有颜色、所有感知。
银玥下意识地抓住了苏诀的手臂。
在这里,视觉失效了——纯粹的黑暗不是因为没有光,而是因为光的法则在这里不存在。听觉失效了——声波传播的法则同样消失。甚至连神识探出体外,都会如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唯有掌心那枚时空符文,散发出微弱的银色光晕,勉强照亮了周身三尺范围。
“跟我走。”银玥的声音通过符文传递到苏诀耳中,有些失真,“我知道安全路径。”
苏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
银玥身体一僵,却没有挣脱。
两人在绝对的黑暗中前行,脚下踩着的不是实地,而是一种虚无的质感。时空符文的光晕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银色的轨迹,如萤火般微弱,却坚定地延伸向深处。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变化。
黑暗中,开始浮现出一些光点。
那不是星辰,也不是任何发光体,而是一些……记忆的碎片。
苏诀看到了上古时代的画面——那是虚空行者一族与归墟抗争的悲壮场景。无数身影在黑暗中燃烧本源,化作一道道光,试图填补归墟侵蚀的裂痕。然而裂痕越来越大,最终吞没了大半族人。
他也看到了堕落虚空的诞生——那是一部分虚空行者绝望后的选择。既然无法抵抗归墟,那就拥抱它,成为它的一部分,从而获得扭曲的永生。
最后,他看到了一块巨大的青铜残片从天而降,砸入这片星域。残片所过之处,法则崩解,万物归无,形成了这片诡异的真空区。
“这些是……归墟残片留存的记忆烙印。”银玥的声音带着震撼,“只有身负归墟之力的人才能触发。苏诀,你在看什么?”
“看到了真相。”苏诀轻声道,“也看到了希望。”
画面中,在那块巨大残片坠落的最后时刻,有三道光芒从残片中分离,射向三个不同方向。
其中一道落入浩土。
一道被幸存的虚空行者带走。
最后一道……则被一股污浊的暗紫色力量截获,消失在了星海深处。
“堕落虚空手中的那块残片,当初是被强行污染的。”苏诀眼中闪过明悟,“难怪他们对归墟图如此执着——他们手中的那块并不完整,需要集齐其他部分,才能真正掌控归墟之力。”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找到正统虚空行者遗脉,或许能得到他们的帮助?”银玥问。
“或许。”苏诀继续前行,“但前提是,我们能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前方,黑暗开始褪去。
不是出现了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变化——法则真空区的核心到了。
那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青铜纹路,与苏诀体内的残片纹理如出一辙。平台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不断变幻形态的黑色晶体。
晶体每一次变幻,都会散发出微弱的归墟波动。
而当苏诀踏上平台的瞬间,他体内的残片轰然震动,与那颗晶体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这是……残迹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