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针(1/2)
“我这是在哪里”仿佛有人抱住了自己,过了一会,身子起伏着,难道是在流放的路上么是马车的颠簸还是舟船的起伏要去云南了记得在去云南的路上,就是这样的……不对,自己已经从云南回来了。已经回到广东好几年了……对,当时就像现在这样,周围渐渐冷了,也总那么黑。这是在深圳么在深圳后村的夜晚里,就是这么的黑,这么的冷。如果不是那根绣花针,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也感谢还有绣花针,让自己的忧愁、苦闷与孤独都能在针线中流走……过了一会,有人在喃喃着……“你可别有事,千万别有事,如果有事了,我可怎么办”这声音,是个男人……是他吗一腔难以压抑的怒火涌了出来——咳,咳——然后就呕了出来。“姑姑——”有人失声叫道。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了那张脸!那个男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巴掌就甩在男人脸上。“陈子峰——你还有脸来见我!”男人的眼神充满了诧异、愕然。恍惚间……不对!他不是陈子峰。虽然和记忆中的陈子峰一般的年轻,一般的俊俏,五官也有些像,可不是他……眼前一阵昏黑,天地又暗了下来。“姑姑——姑姑——”那呼喊声,又渐渐地远了。就在黑暗与孤独中,不知又过了多久,身子滚烫了起来,嘴里好苦,被灌了什么东西,自己死了么被灌了孟婆汤但那些记忆的画面却仍在脑中来回盘旋,并未离去,也并未洗灭。慢慢的,身体没那么热了,周围没那么冷了,反而有一股暖意包裹着自己,一股药香如同一根绳索一般,将自己从黑暗的深井里钓了上来。再睁开眼,有微光,是灯……“啊!醒了!醒了!”一个少女的脸闯入灯光之中。这个少女并没有很好的刺绣天赋,但她淳朴、干净的眼神,却让人感到心安。“姑姑醒了!姑姑醒了!”喜妹欢喜地出去叫人,不一会,林叔夜推舱门进来,篷顶很低,他只能弯腰靠上前来,疲倦的脸上带着欣喜,欣喜下有还未远去的担忧。“姑姑,你醒了!”他的手摸向高眉娘的额头,触碰的一瞬如同触电一般,赶紧抽回来。“喜妹,探探姑姑的额温。”喜妹的手覆了上去:“好了,好了,烧也退了。”高眉娘的眼睛从恍惚慢慢转清朗,终于恢复了神志。她让喜妹扶自己半坐起来,环顾周围,才看出自己身处狭小的船舱之中——这几日一直住在这里,倒也习惯了。再看眼前的青年,脸颊上几条巴掌痕红肿未退,那一巴掌打的可真狠,隐约记起了什么,高眉娘心中生愧,伸手摸过去,想知道他的脸伤的怎么样,还没触碰赶紧收回来。“你……没事吧”“没事!”林叔夜满脸都是忧去喜来之色:“姑姑好了就好,好了就好!”高眉娘看看头顶的船篷,不见一点阳光透进来,舱内又点了灯,忽然她发现自己没戴面罩,赶紧遮掩丑陋的那半边脸。“没事的,姑姑。”林叔夜轻轻说道:“你那半边脸,也只是戴上了一个毒胶做的面罩,很快我们就能拿到古蜜,到时候就把这丑陋的面罩也摘下来。”高眉娘放下手来,却还是有意无意间偏着脸,让已经恢复的半边面向林叔夜。看周围的情况,现在显然是晚上了。“我日间昏过去了”“是啊,昨天你从台上栽了下来,可把大伙儿都吓坏了。幸好有黎嫂接着。”“昨天”高眉娘微微一惊:“已经过去一天了”“嗯,一夜又一天。”高眉娘又想起另一件事:“那斗绣的事情可怎么办”昨天赢了广茂源,意味着凰浦绣庄在天字组杀出重围,不过按照赛制,接下来就要跟黄字组的赢家一决胜负了。“姑姑放心,我们赢了。”“赢了”高眉娘更是诧异不已,黄字组的胜出者早在昨日上午就定出来了,是十大名庄之一的广泰奇,徐美娟徐美凤那对双胞胎极难对付,以云娘绣奴如今的本事,哪里斗得过“斗的是什么云娘和绣奴……居然能赢徐氏姐妹”“不是,是多亏了霍姑娘。”霍姑娘哦——高眉娘想起来了,南海霍家的那个同宗孙女,林叔夜的未婚妻——嗯,可能的未婚妻。“她怎么帮忙的”“昨天晚上,姑姑晕倒之后,我们都一团忙乱,霍姑娘却忽然召开了会议……”原来高眉娘连日积劳,在黄埔的时候连夜赶工,独手黄娘当场累病,她自己其实也不好受,跟着又舟车劳顿,来到海岛上后吃睡都不习惯,又接连应战斗绣,尤其是对战使郑九奶奶那一组时出双手绣,过度耗费了精力,之后又没有好好休息,反而紧跟着去和袁莞师斗绣荔枝,劳累叠加之下终于病发,整个人从台上栽了下来。见她病倒,梁晋暗喜,凰浦绣庄的异军突起让他辜负了陈老夫人的嘱托,现在见“罪魁祸首”病倒,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不料当天晚上,就在凰浦绣庄因高眉娘病情而一团忙乱的时候,霍绾儿忽然召开会议,建议将第二日天字组胜出者(凰浦绣庄)和黄字组胜出者(广泰奇)的对决,从现场斗绣改为成品斗绣。她的理由是:昨晚应袁莞师之请,临时将成品斗绣改成现场斗绣,导致整个赛程上成品斗绣次数太少,为挽回这种失衡,故作如此建议。这理由说得公平允正,但谁都听得出她是在给凰浦绣庄站台——现在凰浦的台柱病倒,明天只要是现场斗绣广泰奇完全可以不战而胜!梁晋当然是反对的。然而他还没将反对的言语说完,霍绾儿忽然悠悠道:“昨晚临时改赛程的事,我回去后细细一想,似乎是有人以退为进,把奴家给晃点了。”梁晋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