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3.梅芙洛精灵(2/2)
如离弦之箭扑向战车边缘,右臂猛地张开,五指箕张,掌心朝下!没有咒文,没有吟唱,只有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野兽般的嘶吼从她胸腔深处迸发!她掌心皮肤寸寸龟裂,鲜血淋漓,却不见丝毫痛楚,唯有狂热!一道炽白如太阳核心的光束,自她掌心轰然射出,粗暴地贯入那刚刚被黑色螺旋刃撼动的源点!“呃啊——!!!”克洛伊奴全身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七窍同时溢血,但她死死撑着,光束竟将那源点死死钉住,使其无法愈合!光束与源点接触处,空间如烧红的玻璃般扭曲、熔解,发出刺耳的尖啸!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安妲苏地底,某处早已被星魂踏平的古老市集废墟之下,传来一声沉闷如远古心跳的“咚”。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咚…咚…咚…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响,最终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整片沙漠开始向上隆起,沙丘如活物般蠕动、聚合、拔高!一座由无数破碎龙骨、熔融金属与凝固血肉强行拼接而成的巨大“龙巢”破土而出!巢穴中心,数十根粗壮如通天巨柱的暗金脊椎骨刺破穹顶,每一根脊椎骨上,都密密麻麻吸附着数以百计的、处于不同发育阶段的龙形胚胎!这些胚胎的眼睛,齐刷刷转向永恒战车,瞳孔深处,映出克洛伊奴那张因极致力量燃烧而狰狞扭曲的脸。“龙巢……完成了。”伊南娜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李昂没有看那新生的龙巢,他的目光死死锁在光柱顶端漩涡中那张痛苦的神龙帝面孔上。就在克洛伊奴的炽白光束即将耗尽她最后一丝生命力的刹那,他猛然将终末之杖狠狠顿在战车甲板上!“拉结尔!启动虹桥最大功率!目标——光柱核心!坐标锁定:神龙帝意识投影的左眼瞳孔!”“遵命,兄长!”拉结尔清越的应答声在虹光中响起。虹桥不再是温和的彩虹桥,而是一道撕裂天幕的、纯粹由压缩到极致的星辉能量构成的惨白光矛!光矛尖端,凝聚着三百二十七个节点被同步引爆的反冲能量,以及克洛伊奴那燃烧生命换来的、足以灼伤神明意志的炽白!光矛贯穿云层,无视一切阻隔,精准无比地刺入神龙帝投影左眼瞳孔!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无声的、却让所有听到者灵魂冻结的尖啸,从光矛与瞳孔接触点爆发开来!神龙帝的面孔剧烈抽搐,左眼瞳孔瞬间被一种绝对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空”所取代!那“空”迅速蔓延,如墨汁滴入清水,所过之处,光柱崩解,胚胎灰飞烟灭,连那灰白的胎膜漩涡,都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成功了?!”白狼少年失声喊道。李昂却猛地抬头,望向安妲苏地底最深处——那里,一股比先前所有波动加起来都要恐怖百倍的、冰冷、古老、漠然的气息,正穿透层层岩层与阵纹,缓缓苏醒。那气息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雷霄天龙巴力的雷霆风暴为之凝滞,让霜天巨狼伊登的冰霜为之退散,让熔山神牛赫提雅的火山岩浆为之冻结。“不。”李昂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的疲惫,“这才是真正的‘祂’。撒布勒姆……终于醒了。”话音未落,整个纽比斯的天空,骤然黯了下来。不是乌云遮蔽。是星光,消失了。所有星辰,无论远近,无论明暗,都在同一刹那,熄灭了。唯有安妲苏上空,那被光矛刺穿的胎膜漩涡裂痕之中,缓缓睁开了一只眼睛。一只巨大、平静、没有瞳孔,只有一片均匀、深邃、仿佛能容纳整个宇宙诞生与寂灭的……纯白之眼。它静静俯视着永恒战车,俯视着克洛伊奴那摇摇欲坠的身影,俯视着李昂手中微微震颤的终末之杖。没有杀意,没有愤怒,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对蝼蚁无意间惊扰了沉眠的、纯粹的、恒久的漠然。克洛伊奴咳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身体晃了晃,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染血的手指,指向那只纯白之眼,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砾摩擦:“……它……不是神龙帝……”李昂缓缓抬起手,轻轻按在克洛伊奴剧烈起伏的背上,掌心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滚烫与虚弱。他没有看她,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那只纯白之眼,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天地间骤然降临的、令人心胆俱裂的死寂:“我知道。祂是‘门’。而神龙帝……只是试图撬开这扇门的……一只虫子。”纯白之眼的视野中,永恒战车渺小如尘。它缓缓眨动了一下。没有风,没有光,没有声音。但安妲苏大地之上,所有尚存的、未被琉璃化的、未被冰封的、未被熔岩吞没的……一切物质,在这一刻,无声无息地,化为了最原始的、均匀的、无法被任何探测手段捕捉的……灰烬。包括克洛伊奴脚下的黄金飞辇边缘。包括白狼少年惊骇瞪大的双眼。包括法琳娜指尖那缕未散的银蓝雾气。包括李昂手中,终末之杖杖首上,那一点幽微跳动的、代表着人类最后一点抵抗意志的……光。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