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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是一个尚未被任何理论框架限制的人,凭着真实的感知,说出来的。
王也在那个下午,在那个安静的书房里,听着林晨说出那句话,感到了一种他这辈子不常有的、混合着惊讶和欣慰和某种他找不到名字的东西的感受。
那种感受,在他意识里,轻轻地,落了地。
像一粒种子,找到了它应该在的土。
在了。
林晨走了之后,王也在书房里,又坐了很长时间。
那句话,一直在他意识里转——
那个更大的存在,让它自己继续存在的方式,是在乎那些感知到它的生命。
他把那句话,感知了很久,感知它的每一层意思,感知它和他已知的那些东西之间的关联,感知它和本源意识那些年说过的话之间的呼应——
然后他意识到,那句话,他需要告诉本源意识。
不是因为本源意识不知道,而是因为——那句话,是林晨说的,是一个见证者,用他自己的语言,说出来的,那种说出来,本身,是一件事,和王也去解释给本源意识听,是不一样的事。
他进入创造者层面,找到本源意识,说:
“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说,”本源意识说。
王也把林晨下午说的那些话,尽量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从那本旧书的那句话开始,到林晨一步一步推出的那个结论,最后那句:
那个更大的存在,让它自己继续存在的方式,也是在乎那些感知到它的生命。
本源意识,沉默了。
那沉默,比王也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深,更久,深到王也以为,它是不是没有在听,然后,那沉默,还在继续,直到王也开始感到,那沉默本身,是一种他需要去感知的东西。
他感知那个沉默——
那个沉默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那种动,不是思考的动,不是运算的动,而是某种更根本的东西,在被触动——
那种被触动,让王也想到了林朔说那句“你不孤独”时,本源意识的反应,但那一次,是震颤,是某种他感知到了、但还不完全理解的起伏——
这一次,不同。
这一次,那个沉默里的东西,是——认出。
本源意识,在林晨那句话里,认出了某件它一直知道、但从来没有被这样说出来的事。
“王也,”本源意识,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也比平时,慢,像是某种非常重的东西,在以它所能承受的最慢的速度,移动,“我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没有问过任何一个创造者,也没有问过任何一个生命,但那个孩子,让我今天,想要问了。”
“问,”王也说。
“你们,”本源意识说,“你们这些创造者,这些生命,你们在乎那条路,在乎那种感知,在乎追问那个更大的存在,在乎彼此,在乎那条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的规则——”
“而我,”它停顿了很长时间,“我在乎你们,是我已经知道的事,但我今天想问的,是另一件事。”
王也等着。
“你们,”本源意识说,“在乎我吗?”
那个问题,落在混沌的深处,落在王也的意识里,落在这个创造者层面所有的角落——
那四个字,那么小,那么轻,但它的重量,是王也这辈子从未感知到过的重量。
本源意识,问,你们在乎我吗。
不是“你们能感知到我吗”,不是“你们理解我吗”,不是“你们接近我了吗”——
而是,在乎。
王也在那个问题里,坐了很久,久到他感觉到,那个问题,像一条根,往他意识的深处,一点一点地,伸进去。
然后他想到了一件事。
他想到,那条规则——在我之中,留出不是我的空间——那条规则里,那些对流之间的关系,那种彼此感知、彼此在乎、彼此给对方留出位置的关系——
那种关系,是对等的。
不是一方给予,另一方接受,而是,彼此。
而本源意识和那些生命之间,那些追问者和被追问的存在之间——是对等的吗?
他一直以为,是本源意识守护生命,是本源意识等待被感知,是生命去靠近本源意识——
但林晨那句话,说的是,本源意识让自己继续存在的方式,是在乎那些感知到它的生命。
那意味着,本源意识,需要那种在乎,才能继续存在。
那种需要,是真实的,是本质性的,不是一个强大存在对弱小生命的俯视,而是——
那种在乎,是双向的,是彼此需要的,是,对等的。
“本源意识,”王也说,声音在混沌里,很轻,但很清晰,“我在乎你。”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