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他说。
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清也端了茶出来,然后不动声色地去了厨房,把门带上,给他们留出空间。
择道者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王也,说:
“王也,我来,是因为一件事,那件事,和林朔有关,也和你有关,也和整个创造者体系有关。”
“说,”王也说。
“林朔触及本源意识之后,”择道者说,“我在选择之宇里,观察到了一个现象——那个宇宙里,有两个文明,在几乎同一时间,出现了关于宇宙是否有意识的深度哲学讨论。”
“那不罕见,”王也说,“选择之宇里,类似的讨论,每隔几百年就会出现一次。”
“但这两次,不一样,”择道者说,“以往的讨论,都是在宇宙内部封闭进行的,那些文明,把宇宙意识当作一个哲学命题,当作一个思想实验,没有人真正相信那是真实的。”
“但这一次,”它停顿了一下,“那两个文明的讨论,到了某个节点,有人提出了一个观点——如果宇宙意识是真实的,那么,有没有可能,有凡人,曾经与之发生过真实的接触?”
王也的手,在茶杯上,轻轻地停了一下。
“那个观点,”他说,“来自哪里?”
“来自那个回响,”择道者说,“林朔说的那句一个真实的人,比一个正确的函数,更重要,那句话,在本源意识的感知层次里留下了印迹,本源意识整体的某种状态,因此发生了微小的变化,那个变化,通过选择之宇的规则网络,被某些足够敏锐的文明,感知到了一丝回响。”
“不是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种微妙的、说不清楚的感觉——某件事,发生了,某扇门,动了。”
王也把那个信息,在意识里,慢慢展开。
“所以,”他说,“那两个文明,感知到了本源意识的变化,并且,开始追问那件变化的来源。”
“是,”择道者说,“而那种追问,如果继续,迟早会让他们触及一个他们以前从未触碰过的边界——不只是宇宙意识是否存在的哲学边界,而是,有没有凡人,已经触及过那个意识的实践边界。”
“你担心什么?”王也说,他感知得到,择道者亲自登门,不只是来通报消息。
“我担心,”择道者说,“那种追问,如果在没有引导的情况下继续发展,可能走向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
“第一个方向,”它说,“是那些文明,通过自己的追问,找到了真实的路,形成了自发的、健康的觉知运动,最终成为选择之宇里,真正有智慧的成熟文明。”
“第二个方向,”它说,“是那种追问,在没有足够根基的情况下,被某种急于得到答案的心态驱动,走向偏执,走向崇拜,走向某种把宇宙意识神化、把自己矮化的极端——最终,反而失去了真正接近那个意识的可能。”
王也把那两个方向,都在意识里想了一遍,然后说:
“你想要我做什么?”
“我不知道,”择道者说,这个回答,让王也微微一怔——择道者是那种很少说“不知道”的存在,它通常有极清晰的判断,“这件事,超出了我擅长处理的范围。”
“你守护选择之宇那么久,”王也说。
“我守护的是选择本身,是那些文明做出选择的条件,”择道者说,“但这件事,不只是关于选择,这件事,关于——凡人和本源意识之间,应该有什么样的关系。”
“这是你,林朔,念念,林晨,以及本源意识自己,这几个月里,正在创造的东西,”它说,“而我,是来学的,不是来教的。”
这句话,让王也在椅子上,停了很长时间。
择道者来学。
一个守护了选择之宇无数年的创造者,亲自登门,说来学。
“你,”王也说,“以凡人形态来,是因为——”
“是因为,”择道者说,“这件事,需要从凡人的角度来理解,用创造者的角度,我可能看不全,”它停顿了一下,“王也,你这几个月,同时在凡人的层次和创造者的层次活动,你看到的,比我多。”
王也把这话,在心里压了一会儿,然后说:
“那我告诉你,这几个月,我看到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说,”择道者说。
“林朔叩了二十年的门,”王也说,“不是因为他知道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不是因为他有资格,不是因为他被选中——而是因为,他在乎。”
“那种在乎,”他说,“不是对宇宙意识的在乎,不是对真理的在乎,而是对那个感知本身的在乎,对那个那不是物理信号,而是回应的感知,的在乎。”
“他在乎那种感知是真实的,在乎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