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郡……”芈伯想起仙清柠的警告，将“主”字咽了回去，爬起身，招呼众人往外走。
片刻后，屋内只剩下刘十九三人。“你什么时候知晓此事的？”
“前些日子便知道了，”仙清柠淡淡道。
“那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呢？”刘十九皱起眉头。“清柠，我受点委屈没什么，但绝不会让疏影受委屈，入赘的事我不会同意。”
“告诉你又能如何？你不同意又能如何？”仙清柠无奈一笑。
“你现在连行宫都出不去，就差将你囚禁到天牢内了，你还有的选择吗？”
“我和仙淮南说好了，入赘事成，便放我们离开此地。”
“清柠，我顶着淮南郡马爷的名头，我们能去哪？”刘十九摊了摊手。
“我们刚一出淮南就会成为联盟军的俘虏。”
“那你说怎么办？我们杀出去？”仙清柠苦涩一笑。
“他口口声声为我好，为我好，难不成你让我杀了他吗？杀一个养我十多年的人，我下不去手。”
“十九，你们别吵了。”顾疏影款款走来，柔声道。
“入赘吧，身为阶下囚哪儿还有选择呢，人家肯与我们商量，已经是给我们体面了。”
“我们不能不知好歹，真要惹恼了人家，我们的下场只会比现在还要凄惨。”
顾疏影拉起刘十九的手，苦涩一笑。“十九，来的时候我便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这样真挺好的。”
“可是……”
“你不也总叫娜娜暖床丫鬟吗？”顾疏影捂住刘十九的嘴，笑道。
“也没见你耽误对她好呀，一个称呼罢了。”
“十九，后世名是由胜利者书写，无论我们生前背负怎样的名声，只要能胜出，就什么都不算事了。”
“那些恶人之所以敢为所欲为，皆因此因。”
“即使入赘，只要将来我们胜了，天下人自会说您忍辱负重，能屈能伸。”
“就算我们誓死不从，将来败了，也没人会说您有骨气，只会说您不识时务。”
“臣妾来时就没想过回去，区区暖床丫鬟算得了什么呢？”
顾疏影温婉一笑。“十九，你背负的已经够多了，让我为你分担一些吧。”
“不行，这些道理我都懂，但我不能这么做，男子汉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就该有所为有所不为。”刘十九正色道。
“我这么做不为后世名，只为心安。”
“清柠，你去告诉仙淮南，我可以入赘，但疏影不能。”
“刘十九，你以为你这么做是为疏影姐姐好吗？”仙清柠道。“你对疏影姐姐越重视，她就越危险。”
“实话告诉你，这个暖床丫鬟就是我的提议。”
“入赘也是你的主意吧？”刘十九愤愤道。
“入赘不是，但我并未反对。”仙清柠白了刘十九一眼，凝重道。“要想活着离开淮南，只有加入一条路。”
“刘十九，你知道淮南为何所有人都信奉水神吗？”仙清柠激动的有些喘息。
“那是因为不信奉水神的人，都被称为异教徒，异教徒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我哥哥对此深信不疑……他，他，他竟然为此屠过城。”
仙清柠眼眶微红。“我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
顾疏影缓步上前，拉住仙清柠的手，将她揽入怀中，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
“知人知面不知心，无论你哥哥做过什么，但她对你的好却是真心实意。”
“疏影姐姐，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更难过。”仙清柠抿抿嘴，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十九，我记得你曾说过，信仰会让人变得疯狂，不要与他们较真，不然后果很可怕。”
顾疏影一边轻抚仙清柠的后背，以示安慰，一边劝道。“我们若不顺着他来，早晚会变成异教徒。”
“好吧，只是委屈你们了。”刘十九深吸口气，缓缓吐出，笑容略过嘴角，爬上眉梢。
“那个……给我准备嫁衣了吗？要红色的那种。”
“咯咯咯……嫁衣没有，八抬大轿坐不坐？”仙清柠破涕为笑。
“坐。”刘十九起身，拉着两女向外走去。
临上轿子时，刘十九悄声道。“清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看着刘十九一脸严肃，仙清柠紧张起来，怕他当众闹事。
“那个，你能答应我不再纳妾吗？”
“啊？”仙清柠一时没反应过来，回过神后撒娇似得给了刘十九一拳。“去你的，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呢？”
“呵呵，不纳妾就好，我以为你不是好人呢。”
“你，你……哼，你才不是好人，等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仙清柠翻身上马，一挥手，芈伯立即带人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