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天武王的赏赐(2/2)
不落。罗平拄刀而立,浑身衣物尽被汗水浸透,贴在嶙峋骨头上。他左手五指不受控地痉挛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手腕蜿蜒而下,在横刀刀脊上拖出一道暗红轨迹。“……成了。”牛马嘶哑开口,声音里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摸到‘刀筋’的根了。”罗平没说话,只把横刀收回胸前,刀尖朝下,刀柄轻叩左胸三下。咚、咚、咚。这是震旦古礼中,刀客向对手致意的最高礼节——叩心为誓,以命证道。牛马盯着那三下叩击,忽然抬蹄,狠狠踹向旁边半堵残墙。轰!砖石崩塌,烟尘弥漫中,它低吼道:“妈的!老子当年跪天跪地跪祖宗,就没跪过一把刀!你小子……你小子他妈的是个人物!”罗平终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咳出一口带着金粉的血沫:“大……大佬,下次陪练,还……还按七千算吗?”“滚!”牛马咆哮着甩头,牛角刮过空气发出呜咽,“再敢提钱,老子把你塞进屠宰场当猪仔卖了!”罗平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厂房里撞出层层回响。他转身欲走,忽觉左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水泥地上,震得眼前发黑。牛马一个箭步上前,粗壮前蹄稳稳托住他腋下,把他整个架了起来。“别逞强。”它声音低沉下来,“你刚才那一指,不是点穴,是‘断筋’。把‘愤怒’的锋锐压缩到针尖大小,顺着牛角骨缝的天然经络刺进去,直接截断了我脊椎末端的运动反馈——你这不是在练刀,是在拿我当活体标本解剖呢。”罗平靠在它温热的颈侧,嗅到浓重的汗味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雨后青苔的湿润气息。他疲惫地闭上眼:“……值了。”“值个屁。”牛马驮着他往门口走,蹄子踩碎满地玻璃渣,“你这状态,撑不过今晚。回去泡药浴,喝十碗参汤,明早九点,市政厅地下三层,八局审讯科,给你留了间单人房——王牌刚打来电话,吸血鬼案卷宗,今早八点整,正式移交你名下。”罗平猛地睁开眼:“什么?!”“别激动。”牛马晃了晃脑袋,“治安部没规矩,跨部门协查,必须指定主理人。你不是刚跟市一刀‘学完刀’么?人家八局觉得,能跟市一刀搭上线的,至少得是个懂刀的明白人。再加上吸血妹那八百万……啧,他们怕你拿钱不办事,干脆把案子塞你手里,绑死。”罗平沉默良久,忽然问:“……那些吸血鬼,真是被陷害的?”牛马脚步一顿,阴影里,它的眼眸泛起幽绿冷光:“八局卷宗里,非法持血的证物清单第三页,第十七行,写着‘不明来源黑色结晶块,共三枚,疑似木乃伊防腐剂残留’。”罗平呼吸一滞。“而吸血妹告诉你的那块石板,”牛马顿了顿,声音沉得像铅块坠入深井,“——它根本不是从木乃伊身上掉出来的。”“它是嵌在木乃伊第七节颈椎骨腔里的。”“尼罗河医生解剖时,花了七十二小时才把它撬出来。当时他说,这玩意儿的材质,跟市政厅档案库B-13区保险柜的锁芯,一模一样。”罗平后颈汗毛根根倒竖。B-13区,存放的是二十年前“血月事件”的全部原始影像与基因样本——那次事件导致七十二名治安官暴毙,尸体被吸干血液,现场只留下一枚带血的青铜铃铛。而那枚铃铛,此刻正静静躺在他书桌抽屉最底层,用黑绒布包着。是他从市一刀废弃公寓的地板夹层里,亲手抠出来的。牛马没回头,只把声音压得更低:“所以现在问题来了,罗平。吸血妹求你捞人,是真的想救族人……还是想借你的手,把B-13区那扇门,彻底踹开?”罗平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几缕血红色的晚霞正悄然漫过云层,像伤口渗出的陈年旧血。他轻轻说:“……她知道我有那枚铃铛。”牛马没接话,只驮着他,一步步踏出厂房。夕阳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刀,谁是鞘。手机在罗平裤兜里震动起来。他没掏,任由它响。第三次震动时,牛马突然开口:“你猜,为什么八局肯把案子交给你?”罗平终于伸手摸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未知号码】。他盯着那串跳动的数字,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牛马的声音混着晚风钻进他耳朵:“因为今天凌晨三点,有人用市政厅内网,给八局总务处发了份加密邮件。附件是一段三秒视频——画面里,市一刀的右手,正缓缓按在市政厅顶楼钟楼的铜钟上。”“钟面指针,停在十二点零七分。”“而那天晚上,你和市一刀,在钟楼下,待了整整七分钟。”罗平的手,终于按了下去。“喂。”电话那头,没有声音。只有极其轻微的、类似金属摩擦的窸窣声,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在锁孔里反复转动。咔…咔…咔…罗平屏住呼吸。牛马在他耳边,用气音说出最后一句:“罗平,地狱游戏里,最危险的从来不是怪物。”“是那些,明明已经死了,却还在给你打电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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