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道极细的、不断游走的银色电弧，像一条被囚禁的微型雷龙。“持锚者不止一个。”刘正按住锁骨，声音沉静，“但‘锚’会互相吸引，也会互相撕咬。七天后，当第七枚锚全部激活，所有持锚者会被强制拉入同一场‘终局赌局’。赢家独吞全部锚之力，输家……”他抬眼，直视市一刀右眼中那点猩红，“……灵魂会被碾成碎片，喂给锚底沉睡的‘守门人’。”市一刀死死盯着他锁骨下的隆起，喉结上下滚动。良久，她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原来如此。你不是来讨债的，你是来拉同盟的。”“不完全是。”刘正摇头，“我是来告诉你，你今晚输掉的七百万，连这场赌局入场券的零头都不够。”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包厢四壁的幽蓝光晕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惨白灯光。灯光下，整面墙壁浮现出巨大的、不断刷新的全息投影：一行行数据瀑布般倾泻而下，其中最醒目的标题是【终局赌局·预热阶段·当前锚位激活数：6/7】。数字下方，六张面孔依次排列——有穿僧袍的老者，有戴防毒面具的瘦高男人，有浑身缠满绷带只露出眼睛的少女……而第六张照片，赫然是牛马那张欠揍的笑脸，照片右下角标注着【已确认死亡·锚力逸散中·回收率预估：37%】。市一刀的呼吸停滞了一瞬。“牛马死了？”她声音干涩。“被‘清道夫’做掉了。”刘正语气平淡，“就在昨天凌晨，他试图用恶魔赌场的‘深渊轮盘’强行解析自己体内的锚，结果触发了反向湮灭。现在他的锚力正像漏气的皮囊一样往外散，而我们六个……”他指尖划过投影，六张面孔同时泛起微弱红光，“……都在加速腐烂。”投影画面突兀切换。这一次，是六段实时影像：僧袍老者盘坐的蒲团下方，地板正无声融化，露出下方翻涌的暗红色岩浆；防毒面具男走在东京地铁站台，脚下瓷砖寸寸龟裂，裂缝里钻出细长的、带着吸盘的粉红色肉须；绷带少女病房窗外，暴雨如注，每一滴雨落在窗玻璃上，都溅开一朵微型血花……最后，画面切到市一刀自己——影像里是平安京赌坊一楼大厅，她正站在那张骰子赌桌前，后颈衣领被微风吹开一角，露出的皮肤上，七个针尖大小的暗红斑点正随着她的心跳同步明灭，每一次明灭，斑点周围便浮现出蛛网般的灰白裂纹。“看见了吗？”刘正声音低沉，“你的锚，已经开始啃噬你的‘人’了。七天后，如果你没找到第七枚锚的持有者，或者……”他停顿片刻，目光如刀，“……没找到能替你镇压锚力的人，你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一具还在呼吸、却只剩下锚在跳动的……活尸。”市一刀沉默着。她慢慢抬起左手，掌心暗红结晶虚影光芒大盛，七个光点疯狂闪烁，几乎要刺破空气。她右眼的猩红骤然扩散，瞬间吞噬了整个眼白，只余下瞳孔那点炭火依旧固执燃烧。她张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滚出一阵破风箱般的嗬嗬声。就在这时——咚。一声闷响，来自包厢地板下方。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重，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用头颅一下下撞击着地板。幽蓝光晕彻底消失，惨白灯光开始频闪，每一次明灭，地板震动便加剧一分。灰尘簌簌落下，桧木圆桌表面，细微的裂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交织，形成一张覆盖整张桌面的、狰狞的蛛网。市一刀猛地抬头，灰白左眼第一次有了焦距，死死盯住刘正：“你做了什么？！”“没做什么。”刘正神色平静，甚至抬手理了理被震落的额发，“只是刚刚，我把‘大都会至臭浓汤’的配方，连同牛马临死前传来的最后一段加密讯息，一起……发给了莉香。”他顿了顿，看着市一刀因惊怒而扭曲的脸，轻轻一笑：“毕竟，狂赌社的社长赌蛇大人，可是连神明都敢赌赢的传奇啊。我想，他应该很乐意，陪我们玩一场……更大的赌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