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碎一颗,几乎等同将近三分之一的努力付诸东流,说全无半点心痛,必然是不可能的。
然而逸散的邪魔气息不断流淌在四肢百骸,以极快的速度损耗。
失却的邪元得到外力补充,宛若江河倒灌,汹涌决堤,可怕的力量全然超乎想象。
区区几个呼吸间,第三颗魔珠又凝聚出了雏形,古怪的外表已然稳定,内在色泽也愈发浑浊深沉,就如同沉淀了百年千年的光阴,底蕴十足。
非但如此,第四颗魔珠也有大半得以塑形,估摸着再有一段时间,也能够焕发新生。
经此一役,祁道庭自身非但没有丝毫的损失,得到面见始祖的机会之余,还获得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因祸得福,已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的经历,得到之物,远远胜过损失之殇。
“始祖英明,始祖慈悲!”
突如其来的收获,彻底超出了祁道庭的料想,始祖非但没有降下任何的责罚与惩戒,还再度给予赐福。
喜极而泣,两行热泪滑落脸颊,祁道庭的热泪盈眶,顶礼膜拜更显虔诚。
“行了,看样子你所求之事,便是如此。”
“此事怪不得你,虚妄已然半只脚踏足主宰,祂的秘法,非是你能够抵御。”
“若无他事,没就走了。”
神秘莫测、高高在上的苍天魔脸,竟然也露出些许玩味的笑容,浑然没有将此事当做什么重要之举。
破除妄生浮梦的枷锁,赐不止一颗魔珠的力量,仿佛就和喝水一样,信手拈来,轻松自如。
“玄元域的天罗法网终究是由那家伙布下,还有些棘手。”
“没破除之前,想要大动干戈,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祁道庭,你就好好为我族效力,他日得手,没自会再赐你福祉。”
隐隐约约之间,似乎还能听到始祖没打了个哈欠,苍天魔脸的中心迅速扭曲变形,眼看即将化为乌有。
祁道庭只是区区马前卒,虽有天魔之身,也不敢对始祖的行径妄加揣测,心中有些好奇,也不敢宣之于口。
只是一听到对方要撤走,他免不了又急又慌,赶忙再行跪拜之礼,把头磕得“咚咚”响,尽力之下,魔血洒落当场。
“始祖还请稍候,洛一缘那厮似有窃取记忆之能,我等先前的布置,恐会尽为他知。”
“如此一来,攻守易势,我族岂非要陷于被动?”
“他们纠集党羽,欲要行那荒谬绝伦的斩首行动,不知道始祖是否需要将之……”
本想趁着始祖心情尚好,又是最后的机会,将心中的疑惑一并说完。
可说到最后,祁道庭自觉地将声音压低了许多,不敢讲个清楚明白。
再要说下去,岂非是怀疑始祖面对虫豸都会有危险,那是大不敬的行径,合该当场灭杀。
扭曲之势暂停,行将毁碎的小世界内,万事万物就此定格。
看样子,始祖的意念并未离去,仍旧注视着此地。
“有意思,有意思,斩首行动?要斩没的首级?”
“一群蝼蚁,真以为自己是古夜祂们么,还天真地将没当成是湮那蠢货,不知所谓,但真的很有趣,哈哈哈。”
“无需在意,连同你所谓的布置、计划在内,都无需在意。”
苍天魔脸已然不成形体,可狂妄的笑声却回荡在小世界的每一处角落,每笑上一次,就有大片大片的虚空破碎,无尽空间乱流肆意纷飞,令小世界在崩溃的旅途上,更向前迈进几步。
“天罗法网的破灭乃是定数,无可违逆,玄元域的新生,将由我族开启。”
“古夜也好,虚妄也罢,人都死了,留下再多的后手,也是无济于事。”
“尽情享受,身为蝼蚁的最后片刻吧。”
始祖没似乎对于祁道庭还是相当看中,不单单为他解难排忧,赐下恩典福祉,还愿意多搭理两句。
换做别的天魔,就算身怀再多的魔珠,于祂眼里,都是不成气候的蝼蚁。
主宰就是主宰,始祖终是始祖,一个层级的差距,比之真正的天堑还要夸张许多。
此方小世界裂痕遍布,碎片大面积的剥落,背后的黑暗逐渐褪去,显化出玄元域原本的模样。
京师天元城,太渊阁旧址,方圆周遭数里之内早已被摧残得点滴不剩,仅仅只是余波而已,可怕的威力就远远超乎想象。
若非始祖的降临以独立小世界来取巧,单单只论那份威压,整个天元城内,都不会剩下几个活口。
话虽如此,太渊阁总部,除了祁道庭之外,再无一个活人。
所有的人类也好,邪魔也罢,都在魔珠崩毁的前夕,就身死道消,堕入九幽。
感受着体内前所未有的澎湃力量,感受着第四颗魔珠带来的滚滚邪元,祁道庭的面容,似乎又年轻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