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发自内心的怒火，是怎么也装不出来的。
双眸之中，滔天怒火熊熊燃烧，大有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孤兄，既然从此往后要共同进退，南方殿主这四个字，未免有些生分。洛某就如此称呼你，不介意吧？”
面对洛一缘的问询，孤南生还能说什么？
都已经加入了赴死小队，自然要听队长的话，此事也不是什么机密，说出来亦无妨。
“倒是不介意，只不过短时间内，多少有些不太习惯罢了。”
“洛……队长，可是有什么要问的么？”
在还诛邪圣殿的时候，足以平辈论交之辈，要么直呼其名，要么尊称一声南方殿主，“孤兄”这个称呼，还真是很少能听到。
代入赴死小队一员的新身份，对于他这位高高在上的殿主来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一声队长，唤得多多少少有些扭捏，孤南生微微低头，竟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无意义的小情绪，并非洛一缘要在意与关注的，他单刀直入，直接问出了些许心中的疑惑。
“刚刚听孤兄的意思，在你来之前，南方圣殿的宇圣老以传讯玄石将元域的一些基础信息告知于你。”
“那么，敢问在此之前，孤兄是否告知了宇圣老此行的目的，乃至将行的方位？”
“此外，知晓基础信息之前，孤兄对于元域的了解，究竟有多少？”
一口气抛出好几个问题，几乎每一个都至关重要，直击要害。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唬得孤南生一愣一愣的，足足过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勉强缓过神了。
“洛……队长的意思是，宇圣老会出卖我？”
“此事万万不可能，诛邪圣殿的圣老，都需得由殿主亲自选拔，经过极长时间的考察，方才能加以擢升。”
“宇圣老地位尊崇，乃是南方圣殿的首席圣老，怎么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孤南生大摇其头，连回答都不愿回答，当即就将这个可能性否决。
可逃避，本身就是一种答案，一种非常明显的答案。
逃避回答，只因不敢想着更深的方向去想，也不愿去想，如此简单。
“切，这算个什么理由？”
“姓孤的，你对人性的了解也太浅薄了一些。”
“什么地位尊崇，什么绝对忠诚，都特么是放狗屁而已。”
一只脚踩在桌案上，纳兰曜四指握拳，用拇指在鼻头甩了甩，很是不屑地发出嘲讽。
“足够的利益面前，亲人手足都可能兵戎相见，何况你们圣殿？”
纳兰曜的话，直白且不中听，奈何话糙理不糙，孤南生本能地皱眉抵触，可怀疑二字，早就在心底开始生根发芽。
“本公子且问你，四方圣殿的殿主还是你们那位圣主钦定的，没错吧？”
“既是如此，西方圣殿的殿主弥斯埃亚为什么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下犯上，违逆圣主，把持整个诛邪圣殿？”
“他连诛邪二字的初心都能够背离，还扯什么情义，忠诚，不觉得可笑么？”
“上行下效，殿主都这副德行，你倒是说说，圣老怎么就不能背叛了？”
连珠火球一般的问句，问得孤南生哑口无言。
他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辈，仓促之间，思来想去，竟然压根找不到几句能够辩驳的话，来驳斥纳兰曜的胡言乱语。
“行啊，你这小鬼今儿个突然洞若观火了是吧，看样子长进不少嘛！”
应玉堂给了身旁的纳兰曜狠狠一肘，多少有些欣慰地笑了起来。
能亲眼见到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后辈有了出息，有了长进，身为长辈，比什么都要开心。
“哼，那可不，再怎么说，本公子也是曾当过神教的圣教主，对于御下之道，自然也有心得。”
“老杂毛，别说你一直以来都对神教忠心耿耿，哼，你和密藏那死胖子难道不是一直想要将本公子给挤走么？”
纳兰曜愿意卖洛一缘面子，那是因为真服他的胸襟，还打不过人家。
对于总喜欢以长辈自居的老下属，他可不会给任何好脸色。
“行了，莫要插科打诨。”
“不过纳兰曜说话虽然难听了点，却不无道理。”
洛一缘瞪了两人一眼，这对一老一少的活宝组合当即乖乖闭上了嘴巴，比起先前要乖巧了不少。
“孤兄，现在可以回答了。”
“再是不敢去面对问题，也终有要直面的一日。”
“问题，从来不会因为逃避，而不存在。”
尖锐的言语，就像是一支锋锐无匹的利箭，直挺挺地刺入了孤南生的心坎。
堂堂玄气九重登神境的绝世强者，竟然被几句话给说得有些破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