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敢违逆父亲，现在居然有了想要反抗到底的念头——
即便他毫无胜算。
“您不能……”
沈沉舟挂了电话。
殷甚只觉得自己口腔内都泛起淡淡的血腥味。
手心被划破也毫无知觉。
他心中泛起疯狂的念头——
不顾一切找到星星，然后把她送出去，让谢子狱带着她走，越远越好。
即便要承受极为可怕的代价。
激烈的情绪在胸腔激荡，沉淀下来却是无穷无尽的痛苦和无力。
他还不够强大，远远不够。
殷甚第一次意识到，星星在他心中的地位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重。
他几乎无法去思考，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可是很快，他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是父亲的电话。
殷甚在这一瞬间感觉到生理性地排斥。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用尽全力将自己的情绪压下去。
“父亲。”声音哑得厉害。
沈沉舟的声音听上去没什么波动：
“我问过沈骁了，星星确实在他那边。
“他现在的这个卧底任务会结束很快，解决的时间在两天后。
“定位发给你了，你可以等在哪里，也可以两天后去。
“他说他会保小孩活着带回来。
“对了，他也请我问候一下你——
“殷甚，在意的东西护不住，真废物啊。”
殷甚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猛然落地：
“谢谢您，父亲。”
他开口，才发现自己声音颤抖得厉害。
终于，确定了现在星星是安全的。
太好了。
他会提前去等着接星星，但是现在，他需要去找一下，绵绵的父母。
-
沈沉舟挂了电话。
坐在书房里，沈沉舟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才意识到自己手心微微出汗。
他是一个纯粹理智的人，刚刚说想要解决掉星星也是最理智的考虑。
他也确实是打算这么做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帮殷甚去问？他居然真的答应了殷甚的请求。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软糯的小脸。
沈沉舟忽然开口，问站在一旁正等他吩咐的清欢：
“还记得那个小孩吗？我杀了她怎么样？”
清欢垂眸，声音平稳：
“先生的选择永远是最优解。清欢非常愿意帮您去解决。”
沈沉舟骨节分明的指尖点了点桌面。
很好，至少还有纯粹的理智。
“对了，先生。”清欢缓缓开口，“前不久查到，六少爷似乎在准备回国。”
沈沉舟勾了勾唇：
“很好，也没有告诉我，翅膀硬了。”
他必须要采取一点措施了。
-
沐之收到殷甚的消息的时候，正刺下最后一刀。
金妍疼到应激，身体抽搐着只知道求饶。
沐之愉悦地勾起嘴角，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开心的笑。
“太好了，我的宝贝儿没事。”
什么宝贝儿？
金妍的脑子一片混沌，听不懂这个疯子在说什么。
她本来觉得沐之不敢给她动私刑——
她身上要是有伤，沐之怎么和警察交代？
但是金妍不知道，叫人疼得想死却不留下伤口的办法，太多了。
当她鼻口被刺鼻湿润的湿纸巾捂住，用力挣扎也无法摆脱。
在窒息到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又被沐之用刀背划过脊椎。
她像是陷入了极为可怕的地狱，魔鬼终于撕开了美艳无害的皮囊，将无数的恶意全部倾泻在了她的身上。
金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以为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其实，也不过过去了十多分钟罢了。
朦胧间，她似乎看到沐之站了起来。
沐之用脚尖踢了踢金妍的后腰：
“好了，站起来，回去了。”
金妍匍匐在地上：“放、放过我……”
沐之嘻嘻笑：“乖啦，走啦，警察叔叔该担心我们了。”
担心，担心你这个魔鬼？！
金妍这辈子没这么后悔过。
谁能想到沐之有这个脑子，有这个手段！
而且她本来只是为了让沐之毁容而已，谁能想到烧死了人呢！
金妍不知道的是——
其实，她原本是成功了的。
若是没有星星，沐之真的会一脚踏入那透明的火焰。
即便沐之身手极好，思维冷静得可怕，用最快的速度退回来原地打滚把火扑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