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有因果需了。”
几只神宠灵智已开,闻言更是将姿态放得极低,纷纷以各自的方式表示遵从与感激。
交代完毕,水麒麟不再停留。它仰天发出一声更为悠长、与整座舂山山脉共鸣的清越长吟,四蹄之下祥云再聚,托着它那神圣威严的身躯,缓缓升空,在九嶷寺所有幸存者、在几只神宠无比崇敬的目送下,化作一道流转的七彩霞光,没入舂山主峰那缥缈缭绕的云雾深处,消失不见,唯余漫天清气和一道若有若无的虹桥残影,见证着神迹的降临。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经过灵雨的洗涤,九嶷寺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显得格外洁净清新,焕发着勃勃生机,刚才那场血腥杀戮、烈火焚寺的惊天劫难,真的只是一场醒来无痕的噩梦。
只有残垣断壁上焦黑的痕迹、青石地缝中未能被完全冲刷掉的血渍,以及每一位僧众身上包扎的伤口和眼中的余悸,冰冷地诉说着曾经发生的一切。
空尘大师久久凝视着水麒麟消失的云海方向,双手合十,默诵经文。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转向大雄宝殿内那气息已然截然不同、沉静安睡的“小沙弥”,又环视周围相互搀扶、泪流满面却带着劫后重生喜悦的弟子们,那张饱经风霜、刻满疲惫的脸上,终于缓缓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交织着无尽感慨与沧桑的微笑。
“阿弥陀佛……佛力无边,神恩浩荡。天不亡我九嶷,道不绝于善土。此寺……此脉……终究是保住了。”
他语气顿了顿,目光穿透重重山峦与宫墙,投向了遥远的南方,那里是聸耳国的疆域。那支装备精良、战术奇特、纪律严明,关键时刻宛如神兵天降的“南夷”军队,其真实身份,他心中已然有了明晰的猜测。
再联想到自己当初为救海宝儿,向多方发出的求援密信,以及隐约听闻的关于聸耳国主病重托孤的传闻……
“莫非是……聸耳国,兮昂国主……”空尘大师低声自语,眼中浮现深深的感慨与敬意,“虽远隔千山,身处危局,竟仍不忘伸出援手,行此义举……这份于滔天烈焰中投下的甘霖之恩,于我九嶷寺有再造之德。老衲与阖寺僧众,必当铭感五内,永志不忘!”
一场浩劫,终以神兽显圣、强敌灰飞烟灭告终。
赋诗一首,《神麟现世歌》:
劫火焚寺千钧际,忽闻太古苍龙吟;玄甲裂胆偃兵刃,云幢垂墨覆天金。
灵雨沛然熄祸焰,清光所沐愈疮深;神麟踏虹出深岫,碧鬃玉角星斗临。
眸摄山海洪荒气,蹄生九霄菡萏霖;一念凝针销孽骨,千军溃蚁散荒林。
真水点唇苏鲛魄,醒言嘱鹭守悬岑;烟销雨霁虹霓外,唯有钟声叩空门。
武王朝,京都。
皇城根下一处不起眼的院落,灰墙斑驳,门扉紧闭,几片枯叶在巷口打着旋儿,更添萧瑟。这里看似是某个没落小官的私宅,实则是典签卫布下的一处绝密联络点。
此刻,院内地窖深处,灯火如豆,映照着三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武朝太子武承煜,身着玄色便服,眉宇间积压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沉郁与疲惫。他刚刚摘下遮面的兜帽,带来的寒气尚未散尽。
坐在他对面左侧的,是东莱国咨事特使黎渠祀,三缕长须,面露焦虑,一双眼睛精光内敛,显是干净利索之人。
右侧则是青羌特使向不悔,身材中等,皮肤稍显黝黑,腰间挂着一把折扇,浑身透着股谋士风范。
“让二位久候了。”武承煜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来的路上,被‘尾巴’缀上了。甩掉花了些功夫,但不确定是否还有更高明的眼线。此番会谈,需长话短说,更要紧的是,散会后各自回程,务必万分小心。柳元西招揽的江湖高手,如今无孔不入。”
黎渠祀与向不悔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凛然。武承煜的修为与机警,他们是知道的,能让他感到棘手并直言被跟踪,说明对方绝非庸手,也印证了柳元西势力对京都的渗透已到了何等惊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