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夏修的遛狗一般的行为，天下无敌的尼凯尔用那双非人的眼睛注视着对方。他表面上看不出多少情绪，可他周身那层本该稳定如死水的死灵气息，还是极轻地波动了一下。这点细微变化，已经足够说明很多...重都工厂的钢铁穹顶在金色火焰中寸寸剥落，不是熔解，而是被那光焰温柔地剥离、提纯、升华为纯粹的辉光粒子。整座工厂不再是一座建筑，而像一具正在被神圣外科手术切开的巨型胚胎——乳白色胎膜在金焰中痉挛、抽搐、发出无声的尖啸，仿佛某种沉睡亿万年的古老母体第一次尝到了灼痛。弗格瑞姆停在火海中央，长袍下摆被热浪掀起，露出一截缠绕着淡紫符文的靴踝。他没动，不是不敢动，而是本能地感知到——这火不伤他，却正以一种近乎仪式的方式，在他周身三尺之内凝成一道流动的环形结界。金焰贴着他的装甲游走，却不灼肤；舔舐过他垂落的白发，发梢却未焦卷，反而泛起一层琉璃般的温润光泽。那光芒甚至渗入他眼底，将原本水灵的大眼睛映得如同两枚熔金铸就的透镜，内里翻涌着既非愤怒也非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战栗的、被强行唤醒的认知震颤。“夏修……”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很轻，却奇异地穿透了乳液沸腾的嘶嘶声与金属崩塌的轰鸣。不是疑问，不是试探，而是确认。一个早已刻进他灵魂底层的音节——就像他第一次在卡拉克斯废墟深处触碰到那本无名典籍时，书页自动浮现的首个词根；就像他在化身瓦吉特觉醒前夜梦见的，那片悬浮于星尘之上的银色阶梯尽头，所伫立的唯一人影的轮廓。夏修已走到他面前五步之内。没有风，可他手中那根银色手杖顶端的水晶却在轻轻震颤，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那涟漪所过之处，翻涌的乳白液体如遭无形巨锤轰击，骤然凹陷、坍缩、蒸发，只留下蛛网般细密的、泛着微光的金色裂痕。更远处，那些正从墙壁裂缝中汩汩渗出的“郝星”，竟开始逆向回流，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被迫吞咽下自己刚刚诞下的污浊。“你认得我。”夏修说，语调平缓，却让弗格瑞姆耳畔的空气微微嗡鸣。这不是陈述，也不是疑问，而是一种……共鸣的确认。弗格瑞姆终于抬起了头。那抹惯常的、近乎完美的温和笑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空白。不是茫然，而像是卸下了所有精心雕琢的面具后，裸露出的、尚未被任何概念定义过的原始质地。他看着夏修那双燃烧着纯粹神性的金色眸子，忽然开口，声音竟比方才还要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不是来救我的。”夏修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弧度里没有嘲弄，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近乎悲悯的了然。“聪明。救？这个词太小了，也太轻了。我若真要‘救’你，早在你踏进这座工厂之前，便已将它连同里面所有扭曲的胚芽，一同从这个位面的谱系里彻底擦除。”他顿了顿，手杖轻轻点地。一点金芒自杖尖逸出，无声无息地没入地面。刹那间，以那点为中心，一道纤细却无比锐利的金色裂痕如活物般蜿蜒爬行，瞬间贯穿了整条廊道。裂痕所过之处，所有乳白液体、蠕动的肉膜、乃至那些被污染扭曲的钢铁结构，尽数化为齑粉，簌簌落下，露出其下未曾被侵蚀的、冰冷而洁净的原始合金基底。“我是来见证的。”夏修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见证你是否……真的走到了那个门槛。”门槛？弗格瑞姆瞳孔微缩。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握剑，指尖却触到了一片温热——卡拉克艾多隆的剑身，此刻正散发着与夏修手中金焰同源的、令人心安的暖意。那并非被动的依附，而是一种……回应。仿佛这柄由他亲手锻造、浸染了他意志与血液的武器，正隔着虚空，向另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致以最古老的敬意。就在这心神微震的刹那，异变再起。并非来自前方的夏修，而是来自他自己的身后。副手艾多隆——那个在议事厅初遇乳白污染时便已精神濒临崩溃的年轻矮人，此刻竟踉跄着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抠住地面，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他脖颈上、耳后、甚至眼白边缘，正疯狂鼓起一个个半透明的、充满乳白色浆液的鼓包，那些鼓包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类似婴儿皮肤褶皱的纹路，正随着他粗重的喘息，有节奏地搏动着。“弗格瑞姆……大人……”艾多隆的声音嘶哑破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纸磨砺过的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奶腥气，“它……在……喂我……它说……我是……它的……初乳……”他猛地抬头，一双眼睛已彻底失去了人类的神采，瞳孔扩散，只剩下两片浑浊的、泛着病态乳白色的雾霭。那雾霭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弗格瑞姆的心脏骤然一沉。不是为艾多隆的畸变，而是为这畸变本身所揭示的真相。这污染，并非外来的入侵者，而是一场……精准的“收养”。它不吞噬，它“哺育”；它不毁灭，它“孵化”。它将所有被它触及的生命，无论强弱，都视为等待被填满的、空荡荡的子宫。而艾多隆，这个跟随他最久、意志最坚韧的副手，竟成了第一个被选中的“容器”。“不！”弗格瑞姆低喝一声，身影如电般闪回。他左手疾探，不是去扶艾多隆，而是五指成爪，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后颈处一个正在急速膨大的乳白鼓包！指尖传来一种令人头皮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