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在张之维面前,耍嘴皮子是没有意义的,他可以和全性妖人谈条件,甚至可以去和天师谈条件,但在张之维这里,却走不通。
因为一旦张之维决定某件事后,其他任何人说的话,都成了妄念了,而张之维不受妄念影响,他的生与死,完全取决于张之维主观上的一念之间。
这种不能左右生死的无力感,是无根生不想和张之维有过多交流的主要原因。
他其实是一个很爱交朋友的人,如果张之维也像他师弟张怀义那么好说话,他们肯定会有更多的交集。
而相较于张之维的那种让他生死不能自主的压迫感,那国师带给他的只是精神上的压力。
无根生并不怕这种精神上的交锋,这反而让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来的时候,他还在想,要是这个副教主也想张之维一样,说着说着就要找他试吧试吧是头硬还是手硬,他还真有点不知该如何应对。
无根生不想让国师继续对自己的事情刨根问底,无根生转移了话题,他笑道:“大脸贼,这是之维兄的外号吗?为什么取这个外号?”
“他脸大!”国师简短回复。
“确实如此,之维兄的面子确实很大。”无根生虽然很聪明,但也没料到国师叫张之维大脸贼的真正原因,毕竟张之维的脸真的不是很大。
“嗯哼!蠢货!”
国师冷笑了一声,却并不去解释,大脸贼是他的叫法,他还不至于去跟无根生吐槽张之维。
甚至如果有外人这么叫,他还会当场给他一个大耳雷子,什么东西,大脸贼也是你能叫的?
被叫蠢货,无根生并没有气恼,他是那种被叫孙子,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一声,“哎,爷爷好”的人。
“副教主说的没有错,我确实是一个蠢货,所以有些问题,想请您来解惑,我听说,之维兄把人体比作圣国,而您就是他这圣国里的国师,想必您一定是一个极其睿智的存在,所以,我有些问题像来请教您一下!”
无根生说着,从旁边取下三炷香,走到副教主神像面前,双膝下跪,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再把香插进了香炉里。
“还请副教主您能成全。”
伸手不打笑脸人,对方的姿态都放得这么低了,国师也没做的太过分,而且,无根生也确实和大脸贼有些交情,而那个时候,他和大脸贼是一体的,自然也算是和他有些交情,所以,他并没有再对无根生恶言相向,他沉吟片刻,道:
“你想要问什么?”
“我想问一下,何为人?”
“何为人?”国师说道:“人要顶天立地,修身养性,达到精神与肉体的统一的境界,我最近也在思考这个,其实,做人当以诚,在明白何为人之前,应该明白何为诚!”
国师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无根生:“我听说你在度化全性,难道你是知道我将在不久后的未来顶天立地的出世,所以来教我怎么做人?”
如果是这个的话,他还真想和碧莲好好说道说道。
却没想到,无根生摇头道:“今天,我并不是来和副教主讨论何为诚,何为人的,我只是,被一个问题困扰了许久,单纯地想向您请教一下……人究竟是怎么来的?”
“人是怎么来的?”国师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这么说来,你是知道了我将拥有血肉之躯,成为独立个体,来和我探讨这件事?”
“是的。”无根生点头。
“为什么想知道?”
无根生想了想说道:“遇到了一些事情,好奇心作祟……”
或者是是一丝不切实际的奢望吧,他心里补充道。
“你觉得我能给你答案?”国师反问。
“之维兄是江湖的绝顶,而你就是一人之下的存在,我觉得您能给我答案。”无根生说道。
国师想了想,说道:“既然你执意要问,那我便提点你几句,我不跟你谈灵魂,其实到了你在这个境界,你应该是知道主观这个东西。”
“道家所谓的清静无为,佛家所谓的四大皆空、五蕴皆空,其实都是通过对主观的锤炼和塑造,而达到的一种境界。”
“如何形容这个境界,如果要比喻,就好像是出海行船,在没达到这个境界的时候,面对客观世界的一切都像是普通人面对大海,只能望洋兴叹。当他们死后,他们的主观意识也只能在海里扑腾,游出短短一截就被吞没。”
“而当一个人的修行达到了一定境界,就等于他拥有了在这片大海上打造船只,并驾驶船只对抗狂风巨浪的能力,他可以自由航行,而不被大海吞噬。”
“但即便如此,面对客观世界的一切,还是很脆弱,只有把自己的主观,把自己的船打磨的足够坚固,才能够驰骋于大海之中。”
“即便有一天,你的身体没了,你的灵魂没了,但你打造的这一艘船,依旧还在海上,不曾沉默,你可以选择继续在海上,也能够选择重新靠岸……”
有些境界,国师并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