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声。她没看谢莉尔，只对依耶塔说：“去吧。厨房里有刚烤好的蜂蜜燕麦饼，趁热吃。”爱丽丝关掉了游戏机。屏幕彻底暗下去，映出她模糊的倒影，以及倒影里依耶塔苍白却不再颤抖的脸。“铸剑的时候，”她忽然说，“记得留一截剑穗。用林格衬衫上拆下来的蓝线。”依耶塔猛地看向她。“他昨天换洗时，我顺手扯了一小段。”爱丽丝耸耸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游戏机边缘的磨损处，“反正他现在也用不上。”没人点破这拙劣的谎言——林格昏迷前根本没碰过衣柜，那截蓝线分明是爱丽丝凌晨三点撬开他抽屉时，从叠得整整齐齐的衬衫领口悄悄剪下的。但她不说，依耶塔便也不问。有些温度需要被藏进谎言里，才能熬过漫长的寒冬。就在此时，旅馆二楼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像是琉璃镜面承受不住无形压力，绽开蛛网般的细纹。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抬向天花板——那是林格房间的方向。谢莉尔眼底掠过一丝锐利，手指已按上西德拉丝剑柄。谢丽娅无声抽出柜台下的橡木棒，指节叩击桌面三下，节奏与教堂晨祷钟声完全一致。爱丽丝却没动，只是缓缓将游戏机翻转过来，露出背面一行用指甲刻出的歪斜小字：“别怕，我在。”碎裂声之后是长久的寂静。接着，一缕极淡的银辉从门缝下漫出，如活物般蜿蜒流淌，在木地板上勾勒出残缺的月轮图案。那光芒所过之处，浮尘悬浮，时光仿佛被抽离了流速。依耶塔霍然起身，裙摆扫过椅腿发出锐响。她终于明白了那光芒的源头——不是谢米失败的妖精魔法，而是梅蒂恩正站在房间中央，双手交叠于胸前，指尖渗出细密血珠，一滴一滴坠入地面那轮银月中心。血珠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火中隐约浮现无数细小文字，全是《神谕编年史》失传章节的片段。她在以自身为祭坛，强行加固那面通往天蒂斯领域的月镜。谢莉尔瞳孔骤缩：“她在透支‘神眷者’的权能！”“不止。”爱丽丝盯着那幽蓝火焰，声音冷得像冰层下的暗流，“她在篡改神谕——把‘不可直视’改成‘必须直视’，把‘禁忌之名’改成‘契约之证’……”话音未落，二楼传来梅蒂恩清越如钟磬的声音，穿透木板与寂静，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天蒂斯小姐，您刚才说‘如果是你的话，自然是足够的’——那么，是否也意味着，您认可我作为‘神眷者’的谈判资格？”镜子对面沉默良久。随后，一声极轻的叹息拂过空气，带着红茶氤氲的暖意与深渊凝结的寒气：“……有趣。你竟敢在‘终焉之契’的框架内，重新定义‘资格’二字。”“因为您从未定义过它。”梅蒂恩的声音平稳得可怕，“您只定义了‘规则’。而规则之上，永远存在‘例外’——比如您，比如我，比如所有被您亲手写进神话，却又被您亲手打碎的‘例外’。”谢莉尔倒吸一口冷气。谢丽娅手中的橡木棒咔嚓一声裂开细纹。爱丽丝终于抬起了头，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重组，最终凝成一片纯粹的、不含情绪的银白。依耶塔站在楼梯口，仰望着那道被银辉笼罩的门扉。她忽然懂了梅蒂恩为何不紧张——那不是无知无畏，而是早已将全部筹码押在同一个信仰之上：若神明存在，祂必垂怜虔诚；若神明虚妄，那便由我亲手锻造新的神性。她攥紧青铜匣，星髓在掌心微微发烫，像一颗微小却固执跳动的心脏。楼下，谢莉尔忽然解下西德拉丝，剑尖朝下，深深插入地板缝隙。古铜色剑鞘嗡鸣震颤，一道金光自剑格迸射而出，直直射向二楼那扇门——不是攻击，而是锚定。金光触门即散，化作无数细碎符文，如蜂群般附着于门框四周，形成一道流动的金色结界。“这是……圣战军最高戒律‘誓约之锁’？”谢丽娅眯起眼。“不。”谢莉尔凝视着金光中若隐若现的荆棘纹路，“这是‘初铸协议’的具现化——从今日起，依耶塔·阿维尼翁与圣战军缔结共生契约。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将同步于我的脉搏；她的每一次心跳，都将校准于我的意志。”依耶塔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星髓的银光正与西德拉丝残留的金辉悄然交融，两种光芒在她皮肤下蜿蜒游走，最终在腕骨内侧凝成一枚半隐半现的印记——形如断裂的羽翼，中央嵌着一粒微小的、搏动的星辰。谢莉尔拾起剑，对她伸出手：“现在，我们该去准备铸剑台了。云鲸空岛的熔炉，需要你亲自点燃。”依耶塔没有立刻伸手。她转身望向二楼紧闭的房门，那里银辉愈盛，幽蓝火焰已蔓延至门楣，灼烧出繁复的神文。她忽然想起梅蒂恩今早递给她蜂蜜燕麦饼时，指尖沾着的面粉，以及那句轻飘飘的“趁热吃”。原来所有人早就在等这一刻。等她握紧这柄以生命为薪柴的剑，等她踏进那座以信念为炉膛的熔炉，等她成为连接破碎世界的最后一根铆钉。天使小姐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迎向那柄曾斩断帝国神话的宝剑。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剑鞘的刹那——二楼房间内，梅蒂恩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却比先前更加清晰，更加锋利：“天蒂斯小姐，交易的第一项条款，我已拟好：请告诉我，如何将一个沉睡者，从‘时间之外’的梦境里拽回来。”镜子对面，长久的寂静之后，传来一声真正的、带着温度的轻笑。“啊……原来如此。”那声音悠然道，“你不是来求答案的，梅蒂恩修女。你是来给我送一份，我无法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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