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站住了。
躺着的,还在地上躺。
一禅大师坐在躺着的那位身边,手间金光斑斓,在躺着的那位身上摸索一番。他一边摸索,一边沉声说道,语气里满是责备:“葛疯子,你下手也太狠了些。这老家伙要是死了,儒家那帮人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站着的葛洪,冷冷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苏御,说道,语气淡漠得如同在讨论天气:“又没死,慌什么?”
随后,他做了一个让一禅目瞪口呆的动作,他抠了抠鼻子!
没错,这位道门扛鼎者、罗浮观观主、御术境巅峰高手,当着佛门执牛耳者的面,抠了抠鼻子!
他抠得很认真,很投入,食指在鼻孔里转了几圈,然后掏出一团……不可描述的东西。他在身上搓来搓去,把那团东西在道袍上搓啊搓,搓啊搓,搓成了一团小小的泥球。
不一会儿,一团泥球便出现在他手中。
葛疯子随手一扔,撇向一禅!
一禅吓得连忙躲过!他一个激灵从地上跳起来,躲开那团飞来的“暗器”,大喊道:“葛疯子!你可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爱要不要!”葛洪瞪了一禅一眼,那眼神里满是“你懂个屁”的鄙夷。他转身缓缓向远方走去,步履蹒跚却坚定。
边走边说,声音飘来:“本观主一生痴迷丹鼎,每天不是在炼丹,就是在捣药。人间仙草的浸润全身,早已非寻常之体!”
他顿了顿,回过头,一字一句说道:“可以说,老子就是世间最好的灵丹妙药!”
一禅听后,没有半分犹疑!他立即将泥丸儿从地上捡起,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仿佛那不是一团鼻屎,而是一枚绝世珍宝。
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苏御,又看了看手中那团“灵丹妙药”,喃喃自语:“这……这玩意儿……真的能行?”
犹豫了片刻,他一咬牙,一跺脚:“管他呢!死马当活马医!”
他凑到苏御身边,撬开苏御的嘴,把那团泥丸儿塞到了苏御口中。塞完,他还拍了拍苏御的脸,说了句:“老东西,这事儿你不说话,老衲便当你答应了!”
苏御毫无反应,依旧躺在地上挺尸。
一禅大师做完这一切,长舒一口气,坐在雪地上,望着葛洪消失的方向,喃喃道:
“这老疯子……还真他娘的是个疯子……”
事后,苏御知晓了这档子事儿,差点没把白马寺一锅拆掉!
据说他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揪着一禅的衣领,咆哮了整整一个时辰:“老秃驴!你、你、你给老夫吃了什么?!”
一禅缩着脖子,讪讪地笑:“那个……那个……葛疯子的……灵丹妙药……”
“灵丹妙药?”苏御瞪大眼睛,“什么灵丹妙药?!”
一禅支支吾吾,最后在苏御的逼问下,终于如实招来:“就……就是他抠出来的那个……那个……”
苏御的脸,瞬间绿了。
从绿变紫,从紫变黑,最后变得铁青!
他“哇”地一声,趴在床边,干呕了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那团“灵丹妙药”早已被他消化吸收,融入了他的血脉骨髓!
“葛洪!!!”
“一禅!!!”
“老夫要杀了你们——!!!”
那咆哮声,响彻整座白马寺,惊起了无数飞鸟。
那天之后,苏御整整一个月没跟一禅说话。而一禅,每次见到苏御,都会讪讪地笑,然后悄悄躲开。
苏御这个被拯救的儒家大佬,每每想起此事,都会脸色铁青,咬牙切齿,然后在心里默默发誓:这辈子,再也不吃丹药了!
尤其是罗浮观的丹药!
月光下,大雪坪上,望着葛洪和苏御,喃喃自语:“这江湖啊……真他娘的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