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赐死(2/3)
得半张‘地脉共鸣图’;第二次,我左眼失明,换得一张八品阵图真解;第三次……”他抬手,轻轻抚过左眼灰翳,“我赌上了半魂,换得这张‘十二根须’。”墨画明白了。通仙城不是来拉他入伙,是来寻一个替死鬼——不,是寻一个“活祭”。入土坊的规矩,从不强求。它只静静铺开饵,等鱼自己咬钩。而通仙城,已成了那根最熟稔的钓线。“为何是我?”墨画直视他,“你认识的阵师,不止我一个。”“因为您画得……太快。”通仙城声音沙哑,“快到不像人。寻常阵师画七品阵,需调息、静心、焚香、净手、观星、引气……您呢?提笔即落,落笔即成,成图即稳。您的神识,像一把刀,不是用来雕琢的,是用来切割的。而十二根须阵,最怕的不是慢,是‘滞’——一丝犹豫,一丝迟疑,一丝对地脉反噬的恐惧,都会让根须在阵纹未成时,提前疯长。”他停顿片刻,目光灼灼:“您不怕。”墨画没否认。他确实不怕。不是无知无畏,而是他早已在陨火禁术的推衍中,将“失控”的每一种可能,都当作数据反复演算过千遍。爆炸、扭曲、坍缩、膨胀……这些词于他,不是灾难,是变量,是坐标,是待解的方程。而十二根须阵的“失控”,不过是在地脉层面,重演一遍陨火术式的崩溃逻辑罢了。他真正忌惮的,是“契”。“契”一旦落下,便如跗骨之蛆,再难剥离。道廷禁令之所以森严,并非因禁术本身多邪异,而是因“契”这种东西,会污染道心,扭曲因果,让修士在不知不觉间,沦为地脉的延伸,成为坊主手中,一根会思考的活藤。墨画指尖在玉珏上缓缓划过,那十二道凹痕,竟随他指腹移动,微微泛起青光,如活物般舒展、呼吸。通仙城屏住呼吸。墨画忽而抬头,眸光清亮如初雪:“若我接了,报酬,除了八十万灵石与地脉图残页,再加一条——”“什么?”通仙城喉结滚动。“我要知道,上一位阵师,最后画到第几根须。”通仙城一怔,随即恍然,眼中掠过一丝钦佩:“您……想避开他的死线。”墨画颔首:“死线不是偶然。是阵纹与地脉共振的临界点。他停在第七根,说明第七根须的节点,恰是渊眼躁动最剧之处。我若从第八根开始补全,或可绕开那股反冲之力。”通仙城摇头:“来不及。契已落,时限三日。您必须从第一根须开始,按序补全。否则阵不成,契反噬更烈。”墨画目光微凝。通仙城却忽而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米粒大小的赤色晶石,置于掌心:“不过……赵某这里,有一样东西,或许能帮您,争取半日。”墨画看向那晶石。“赤髓晶。”通仙城道,“地火渊眼最深处,凝结万年的火核精魄。它不能帮您抗住反噬,但能……暂时‘烫’住地脉的感知。”墨画眸光一闪。“您画阵时,将此晶含于舌下。它遇热则融,融则生烟,烟气入神识,可让您在半个时辰内,神识感知速度,提升三倍。地脉虽猛,却追不上您‘快’的脚步。您便有机会,在它反应过来之前,将十二根须,一口气钉死!”墨画沉默。半晌,他伸出手。通仙城将赤髓晶递入他掌心。晶石入手滚烫,竟似一小团凝固的熔岩,表面细微的裂纹里,有赤金色流光如血般缓缓搏动。“契印,现在落?”墨画问。通仙城点头,摊开左手掌心。掌心之上,赫然烙着一枚青灰色印记,形如盘绕的根须,正中央,一点幽光如瞳。墨画没有犹豫,指尖凝聚一缕玄玉金丹的灵力,轻轻点向那印记。灵力触印的刹那——嗡!整间密室,所有屏风、阵法、隔绝符箓,同时无声震颤!壁角铜铃,无风自鸣,音波却诡异地凝滞在半空,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墨画识海中,十二道青色虚影,无声浮现,如十二根倒悬的巨柱,深深扎入他神魂最幽暗的角落。契成。他感到一股冰冷、坚韧、带着泥土腥气的意志,顺着那十二道虚影,缓缓渗入。不是占据,而是……嫁接。仿佛他体内,凭空多了一套隐秘的、与大地同频的经络。通仙城长长吐出一口气,左眼灰翳似乎淡去一分,声音却疲惫如老叟:“恭喜公子……入土。”墨画站起身,将赤髓晶小心收入玉瓶,又将十二根须玉珏贴身藏好。他转身欲走,脚步微顿,忽然回头:“范掌柜。”“在。”“若我……未能在三日内交稿。”墨画目光平静,“那八十万灵石,便当是我预付的……赎身钱。”通仙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却只看见墨画掀开厚重帘幕,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帘幕垂落,密室重归死寂。通仙城独自站在原地,良久,才缓缓抬起左手,凝视掌心那枚青灰色根须印记。他伸出右手食指,极其缓慢地,沿着印记边缘,描摹了一遍。指尖所过之处,青灰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鲜活的皮肉。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赎身?呵……入土之人,何来‘身’可赎?”“您还不懂么,墨公子……”“我们,从来就不是在卖命。”“我们是在……把自己,一寸寸,种进这坤州的地底。”“等哪天,根须扎穿九幽,新芽破开天幕——”“那时,才叫……真正活了。”窗外,暮色四合。小福地的方向,隐约飘来一缕甜香。是冰糖葫芦的甜,混着橘子树灵液的清冽。墨画走在归途,袖中玉珏微凉,舌尖赤髓晶灼热。他抬头望天。坤州的夜空,星辰稀疏,唯有一颗黯淡的紫微星,孤悬于北方天际,光芒微弱,却执拗地穿透云霭,投下一束几不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