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晶？墨画神情有些愕然。反倒是大山三人，听闻这个名字后，瞬间脸色狂变，看着老默手中那块石头的眼神，都开始扭曲了。老默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平时城府很深，但也实在是没...通仙城东街的槐树巷口，青石阶上还沁着昨夜未干的露水，墨画蹲在门槛边，用半截炭条在地上画阵。他左手攥着个豁了口的粗陶碗，碗里盛着半勺清水，水面浮着三粒米——这是他刚从灶台边偷来的，米粒微沉，却偏要浮在水上，像三只不肯落定的小舟。巷子深处飘来糖糕的甜香，混着晨雾，在檐角凝成薄薄一层白气。墨画没抬头，指尖蘸了点碗沿渗出的湿气，在青砖上补了一笔勾连纹。那纹路歪斜，却隐隐透出几分灵机，若细看，竟似与他腕间那道淡青色的旧疤走势相合——那是三年前被阵枢反噬时烫的，疤已平复，可每逢阴雨，仍会微微发痒，像有根细线，在皮下轻轻牵动。“小墨画！”一声唤从背后响起，带着点喘，还有糖糕屑沾在嘴角的微甜气息。他回头，见阿砚拎着半旧的竹篮站在台阶下，篮里躺着两枚青皮核桃，壳上还沾着泥星子。她额前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鬓角一缕红绳松了，垂在耳后晃荡。墨画没应声，只把炭条往袖口一擦，顺手抄起碗，水泼在砖缝里，三粒米随水流滑进地缝，眨眼不见。阿砚也不恼，笑嘻嘻跨过门槛，把竹篮搁在门墩上，伸手去掏他袖口：“又藏炭条？先生今早说，若再见你用炭画阵，便罚抄《九章阵图》三十遍。”墨画往后一缩，袖口却已被她扯开，炭条滚落在地。他弯腰去捡，阿砚却先一步捏住他手腕，指尖顺着那道淡青疤痕往上摸，停在脉门处，忽而压低声音：“昨儿夜里，西市坊口的‘锁云阁’塌了半面墙，你听说没？”墨画顿住，炭条悬在半空。“不是塌，是被剜的。”阿砚凑近，呼气拂过他耳廓，“墙砖整整齐齐断开，切口平得能照人，底下地砖却分毫未裂——像是有人拿一把看不见的刀，专挑阵眼所在，一刀剔净。”墨画终于抬眼，眸子极黑，映着天光却无波澜。阿砚盯着他，忽然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正面朝上托在掌心：“喏，昨儿我替刘婆婆跑腿，她硬塞的。铜钱背面，刻了个‘乙’字。”墨画瞳孔微缩。通仙城七十二坊，皆由守阵人布设护坊大阵，以天干为序，甲乙丙丁……各司其职。甲字阵主镇北坊，乙字阵主西市坊——而西市坊昨夜塌墙之处，正是乙字阵枢所在。他伸手欲取铜钱，阿砚却一翻掌，铜钱滑入袖中：“想拿？先帮我解个阵。”她掀开竹篮盖，里面并无核桃，只有一块巴掌大的灰石，石面凹凸不平，嵌着七枚锈蚀铁钉，呈北斗之形。钉头皆朝内，钉尾却各缠一缕褪色红线，红线另一端，系在七枚拇指大小的陶俑脚踝上。陶俑姿态各异，或跪或立，面目模糊，唯独胸口处，各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凹坑，坑底漆黑，仿佛能吸尽光线。“刘婆婆给的。”阿砚下巴朝石块一点，“说这石头，是三十年前从西市坊旧地基里刨出来的。当时刚挖出来，七个陶俑全睁了眼。”墨画没说话，只伸出食指，轻轻点在最北端那枚铁钉上。指尖触到锈迹的刹那，一股阴寒猛地窜上臂骨，像有冰针顺着经络直刺心口。他眉心一跳，指腹倏然渗出血珠，血珠未落，已被钉头吸尽，锈斑竟泛起一丝极淡的赤光。阿砚屏息：“你感到了？”墨画收回手，血珠已止，只余指尖一点微红。他盯着那七枚铁钉，良久，忽然问：“陶俑胸口的坑，刘婆婆可说过来历？”“说啦。”阿砚点头，声音轻下来，“她说，那是‘承愿印’的位置。三十年前，西市坊还没建坊墙，只是一片乱葬岗。有七个流民，在岗上搭了草棚，日日烧纸、磕头、许愿……愿风调雨顺，愿病者得愈，愿亡者安息。后来官府划地建坊，强拆草棚，七人拦路，被衙役拖走，再没回来。当晚，岗上起火，烧了整夜。火灭之后，地里就冒出了这块石头，和这七个陶俑。”墨画静静听着，目光扫过陶俑脚踝的红线，又掠过铁钉尾部——红线缠得极紧，几乎勒进锈层，可钉尾本该有敲击留下的锤痕，如今却光滑如初，仿佛从未被人碰过。他忽然弯腰，从门槛缝隙里抠出一小撮陈年泥垢，抹在指尖，再次点向第二枚铁钉。这一次，寒意未至，指尖却传来一阵奇异的震颤，如同按在一面绷紧的鼓面上。震感细微，却绵长不绝，顺着指骨一路向上，震得他牙关微酸。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仁深处似有幽光一闪而逝。“不是阵。”他开口，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是祭。”阿砚一怔：“祭？”“铁钉是钉魂桩，红线是引愿索，陶俑是承愿体。”墨画指尖缓缓划过七枚铁钉，“他们没死，只是被‘钉’在这里了。三十年来，西市坊每一场风雨、每一回更迭、每一次生老病死……所有愿力、怨气、执念，都顺着这七根红线，被吸进陶俑胸口的‘承愿印’里。”他顿了顿，指尖停在中央那枚铁钉上：“所以昨夜墙塌，并非阵破，而是‘满’了。”阿砚倒吸一口冷气：“满？”“承愿印只能承七愿。”墨画望着陶俑胸口那七处漆黑凹坑，“可三十年来，西市坊何止七愿？千愿、万愿，层层叠叠压进去……就像往一只竹篓里不停塞稻草，竹篾早绷到了极限，只差最后一根——昨夜那场雨，雨水渗入地基，激了阵枢，也激了这七根钉子。愿力反冲，竹篓……就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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