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飞金(3/3)
腕按向我剑锷下方的孔洞:“玄溟,借你剑心一用。”不等我回应,他整个身影化作青光没入孔洞。刹那间,我剑心传来万针攒刺之痛——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源于内部。仿佛有把无形小刀,正沿着三百年前的铸造纹路,一点点剖开我的本源。“你在干什么?!”我神识狂吼。承渊的声音却异常平静:“毁掉赝品,需要真品的火候。”青铜印玺光芒暴涨,眼看就要彻底成型。就在此时,我剑锷下方孔洞内,一缕极淡的青烟袅袅升起。烟气升到半空,竟凝成半截手掌——五指纤长,掌心有颗朱砂痣,腕口断面平滑如镜,隐约可见青色云纹在骨头上流转。真正的承渊右手。它轻轻一握。青铜印玺如琉璃般寸寸迸裂。太初真人仰天喷出一口金血,脸上青铜纹路疯狂蔓延:“不……这不可能!右手明明在……”“在您丹田里。”承渊的声音从我剑心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嘶哑,“您用逆命砂炼化它三百年,却不知真正的承渊右手,从来不需要血肉。它只需要……一个愿意相信它的器灵。”我剑身赤金光芒骤然内敛,回归幽暗本色。九道赤金云纹缓缓沉入剑脊,只余下剑锷下方那个孔洞,静静悬浮着半截青烟凝聚的手掌。它微微张开,掌心朝向太初真人。真人踉跄后退,眼中首次浮现出恐惧:“你……你竟把本命器灵炼成了……活祭?”“不是活祭。”我剑尖垂落,声音第一次有了属于“我”的温度,“是归还。”三百年前承渊剜臂献祭,换我镇守蜀国气运;三百年后我剖开剑心,还他完整魂魄。所谓镇族法器,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守护者,而是甘愿折断自己的剑,只为托起故人未竟之路。赤虺堂幸存者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山岩。青铜棺中太医令的干尸,此刻正缓缓坐起,从舌底取出一枚温润玉蝉。玉蝉腹内,一行小字荧荧发光:“解药非丹非药,乃承渊断腕三年所积晨露,溶于岷山雪水,可解逆命砂蚀魂之毒。”原来真正的解药,从来不在别处。云海渐散,晨曦刺破云层,为青冥山巅镀上薄薄金边。我悬于半空,剑身幽光温润,再无昔日凌厉。承渊的右手青烟缓缓消散,化作点点星辉,融入我剑脊第九道云纹。山风拂过,带来远方市集喧闹声。有个孩童指着山顶惊呼:“娘快看!那柄剑……好像在笑!”他母亲笑着摇头:“傻孩子,剑怎么会笑?”只有我知道,当第一缕朝阳照在剑锷下方那个孔洞时,那里确实浮现出一个极淡的、却无比清晰的弧度。像三百年那个雪夜,少年承渊将断腕按在剑胚上时,唇边扬起的笑意。原来最锋利的剑,从来不是斩向敌人。而是斩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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