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
是。
那位魏王是说过要救上官家于水火,把明阳忠属从遥远的蜀地带回来——可也没说过带回来的方式是灭蜀啊?
他这样刚毅勇猛的人,此刻竟然无言以对,动了动唇,道:
“恐怕蜀祚已亡。”
天空中的万千真炁还在穿梭,在场的众人脑子里仿佛灌满了浆糊,这明明是显而易见的事情,落在空中却让所有人悚然一惊。
蜀祚已亡。
李曦明完全懵了,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了看西方,看着那冲天的真炁,悲泣的星辰,不知怎地,他眼前突然浮现出当年湖上宫殿的景象,那一句响彻耳边的冰冷声音:
‘且熬一二十年,我神通圆满…’
‘等到明阳大成,我哪怕肆意地张口咬他一二口…必然要忍着!咬碎了他五指,砸了这大局!’
他咽了口唾沫,面色微红,就这样红光满面地转过头,接受着众人震撼的目光——哪怕已经没几个人顾得上看他了。
这位昭景真人看了他们的面色,这才转过头来,发觉在这火焰滔天的地界上,正有一人迈步而来。
此人身材高大,一身真火汹涌,到了近前,眼中未免有复杂之色,一抱拳行礼,道:
“昭景道友!”
李曦明笑道:
“原来是天炔前辈!”
天炔叹了口气,道:
“恭喜。”
天炔本也是骄傲之人,当年道子还问过他白麒麟的事情,他自忖一时能制住,可如今武星动摇的气象无疑是一记重锤,让他一下清醒了过来。
他当然想不到白麒麟会斩了蜀帝,而扪心自问,他张骄益也不会是这位真炁加身的帝王的对手,更别说将之斩杀了…
他的目光复杂,双唇动了动,没能说话,最后只由一旁同样是面色复杂的张端砚上前,吐出四个字来:
“白麒麟之威,我等凡夫俗子,望洋兴叹!”
不错。
这么多年以来,李周巍南征北战,无一不是以弱胜强,也大有出人意料之时,可落到这些金丹嫡系眼里,不过是几个字:
‘毕竟是白麒麟。’
显然,这些见过大世面、自以为高人一等的金丹嫡系面对这白麒麟,自有几分命数加身而已的愤慨与清高。
而今日,从那【灭国焚庙可矣】的金卷,到金性转世的蜀帝陨落、修武恸哭【蜀乃僭封】的敕令,终于超出了这些嫡系的理解,将白麒麟的功绩推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往日不过破紫府之局,今日乃是毁金丹之势!无论处于何种角度,这终究是一位真君的心血,一道金性转世的大局。’
诸位都是紫府,在这片刻之间已经纷纷缓过劲来,哪怕心中仍有震撼,也意识到眼前的蜀国就是一道美味佳肴,单垠更是笑着上前,行礼道:
“原来是张真人来了!多年未见,本该叙叙旧才是,可蜀都已得大胜,僭帝伏诛,群寇乱而无首,正是好时机…”
天炔哈哈一笑,道:
“早有此意!”
便见他一拍袖子,一枚亮灿灿的石珠顿时飞跃而出,在半空稍稍一顿,不过等了数个时辰,便风歇火止,虽然没有被消磨的一干二净,却也让神通可以通行了。
单垠却多迈了一步,果然看着南方飞过来一道光影,如同闪电一般落下来了,飞扑在这老真人跟前拜了,泣道:
“见过老祖!”
这不是他人,正是孙氏真人,申搜!
那申搜毫不害臊,抱着老人的大腿哭,单垠则挥起掌来,打得他连连呕血,怒骂起来,骂了一阵,老泪纵横…方才还互骂畜生的一对祖孙,此刻是相拥而泣。
李曦明去看天炔,却发现这大真人也在看自己,两人都不作声,让这申搜多挨了几巴掌——可集木到底特殊,光见吐血,不见别的,李曦明等着流程走完,也懒得计较了,更有心思听听里面的动静,只扶起来,叹道:
“真人弃暗投明,实在难得!”
申搜当然明白对方最需要什么,毫不含糊,脸上似乎还有幸灾乐祸的味道,道:
“诸位大人!宜陵里头乱起来啦!”
李曦明皱眉,不去问庆济方,而是道:
“乱?武槦真人呢?”
申搜道:
“大人有所不知,大真人早就离去了!”
原本蜀都有变,第一个吓到的就是漆泽的诸修。
为首的王真人与曾经九姓之一的于真人缩在大阵之中,惶恐不安,已经分不清白麒麟身边到底有多少人,既不敢前去触麒麟的霉头,也不敢对庆家回援的命令视若无睹…
诸修盘算罢了,一拍即合,竟然拿起灵宝,率人越过国境投奔了陈氏,带着整个漆泽东部、三郡降宋!
于是本就察觉情况不对的武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