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躯却笑起来,道:
“这是什么话,此地是青玄的私事,是太阳修士的恩怨,怎么扯得到北方的道统?”
老妪冷眼看了,一时间竟然还真不好应他,只能冷笑道:
“这是欺负我长怀不屑戴两副面孔!”
“哈哈哈哈!”
金躯大笑起来,道:
“得了吧!还不屑戴?你们也太想戴了!”
他一甩袖子,淡淡地道:
“老前辈…就算撇开道统不论,大漠中自也是我金一的布局,不容他人置喙,如今你走到了此地,我见猎心喜,自然是要斗一斗,不能轻易放你离开。”
这道姑眯起眼睛,神色变化的越发剧烈了,哪里不知道眼前人图谋更大?可她想不到眼前的金一到底出于何等立场要跳出来跟自家作对,复又掐诀,低声道:
“金一道子的本事高强,自然有法子挡住我,可这又是何苦呢?大人要试剑,又何必一定要用我家的人试?”
金躯立在天地之中,手中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小小的盘,上方飞沙走石,隐隐约约能看到种种观庙,一瞬放大,将两人笼罩其中,这才听到他的笑声:
“资阳自然是好事,可如今我们心里不爽利,杀你一个嫡系出一出气,岂有不可?”
他微微转头,空白一片的面孔盯着老人,道:
“你家又怎么杀得少了?那务川不就有一个吗,差这么一个?”
老妪这才稍稍下了防备,心里盘算着这是金一的出气之举,自家也的确做得急了些,遂叹道:
“她是平阌的师妹…平阌乃是我家道种!”
她这话却很明显,如果真的能平息金一的不满,纵使牺牲一个大真人也无伤大雅,可眼前之人却不同,极有可能影响到自家闭关的神丹种子!
“即使一时能瞒得住,等到他有了成就,回头来测算,岂不是白白有了因果冤情?道子莫要惹火上身…”
“惹火上身?可笑…可笑!”
这话好像激怒了眼前的人,这金躯冷笑起来:
“只有你家的才是道种?五金无果可得不错,平阌难道就有资格证果了?区区一神丹未成,不人不鬼的东西,敢称惹火上身!”
……
蜀地南方广阔,却多山林,大山连绵,水泽点缀,号为漆泽。
漆泽一地,百姓甚少,修士众多,正中夺陵,乃是剑仙所居,一路向北,越过重重山林,到了这泽水边缘,这就能见到一大郡,叫作【汉嘉】,有一处玄山,乃是蜀中南门户。
此刻太虚分外平静,可在遥远的东方,却有一股无人可察的气息飞速接近。
‘吴蜀之事,是非在我。’
太虚阴沉沉,黑暗在身边不断穿梭着,如同暗沉沉的雾,李周巍目光平静,双手负着,一言不发。
‘长怀是向北方低头,而非彻底倒向北方,那位真君放弃了在人间的布局,却不能同时得罪人间的诸多同道。’
长怀的手段,实则是有讲究的,关键就在于牺牲蜀帝,滋养他李周巍!
经过先前种种事件中金一的态度、李曦明在南方那水乡听来的提醒与在北方所得衍华的消息,李周巍基本可以判断,金一与他李周巍实则有相当高的利益重迭。
‘这既是与北方的利益交换,也是对金一的所在衍华的妥协,这一场大局中,是用蜀帝的气象来换取金一的配合!’
站在高处看这场大局,本该是金一与长怀联手,利用蜀帝亲政、折损消耗来逼迫阴司所塑造的整个宋国朝廷对他李周巍气象更深的支持!
‘撇去别的不看,这本身也符合阴司最高层的利益!’
可深一层的安排却不止眼前这些,长怀一旦释放出蜀帝,不代表就此不管他,庆氏完全可以利用自己嫡系入场的数量来控制这位帝王往东征伐的力度,忽强忽弱,见机行事之间,也就有了设计杨氏的可能…
‘而这实际上,很可能是一场报复,一道阳谋,正是指向这位阴司判官杨金新在北方见机行事,迈过自己本该有的次序,毫不犹豫支持牝水的果断举动,兴许天霞高来高去并不在意,可在落霞其他真君眼中就未必好看了。’
‘换句话说,这极有可能是太益与天霞麾下某位真君的交易…’
不难发现,长怀与南方诸位真君妥协的利益点,就是滋养他李周巍!
‘蜀帝攻克不得是滋养…蜀帝大败也是滋养…’
‘那…亡蜀呢?’
而李周巍想要打破这局面,杨氏一定是一万个愿意的,根本不必多虑,杨氏给他的支持足以让他一场大胜,却不足以撼动真君一级人物的出手反应!
重要的是金羽的态度!
而金羽的态度,很有可能和他李周巍息息相关!
李周巍才会写上那么一封信去金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