荡江且先记下了,暗暗领悟:
‘刘大人毕竟也是个仙官,职位虽然比我高,也高不到哪去,这些东西都是他从大人口中听闻的,自个也没有什么打听的途径,很难帮我了!’
想想自己将要代理的仙职,兴许真不会比这位刘大人要低,他顿时挺直了腰板,与有荣焉,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叹道:
“一界之重担,竟落于鄙身!”
这家伙是个好大喜功的性子,陆江仙也懒得理他了,轻轻起了身,荡江也跟着刷地起身,果然听到外面宏大的声音:
“荡江道友!府中有诏!还请随我去罢!”
这明显是府中之人来接他了,荡江一时间手足无措,欣喜若狂,听着眼前人正色道:
“我特地抽空来提点你,接下来入府奉旨,你也将有属于自个的仙籍令牌,倘若和什么道友交换了消息,可莫要多嘴失言…”
荡江这些日子以来,借用的可都是刘仙官的令牌,有诸多不便,眼下自个也是大人物了,脸上顿时生辉,含笑点头,道:
“那大人的…”
荡江手中现有的那一枚本是用来沟通他与迟步梓的,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大用途了,陆江仙再三考虑,倒也觉得可以留个念想,便道:
“你且先收着罢。”
于是荡江连连点头,转身过去了,又依依不舍的回头,他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深深行了一礼,道:
“小修这就领职去了…恩情铭记在心,今后若有用得到的,尽管请人来通知我!”
刘仙官含笑目送他远去,荡江潇洒地转身,踏步而出,果然看到了两侧的天兵,正中却站着一个不认识的人物,衣物尊贵,负手而立,身旁弯腰站着宫娥,手里托着玉盘。
“见过大人!”
荡江意气风发,向着周围一圈行礼,眼前的仙将却仅仅是点了点头,轻轻侧身,声音淡漠,甚至隐约带着雷霆般的铿锵:
“仙名已录【司籍】,道友的玄令,我已经带过来了,不必再跑一趟,还请持其此物,验明正身,随我去殿中着职!”
哪怕早有心理准备,荡江此刻也忍不住热泪盈眶,小心翼翼的将那一枚玄令接过来,只觉得入手温热,如同肌肤般柔滑,掩在袖子里。
他极力地保持着镇定,随着这群人往深处而去,思考了一阵。心中有了一股极好奇的心思:
‘听闻这令牌上是有姓氏的…’
他记忆残缺,只剩了残魂,回忆中是一片蒙尘,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只知道曾在荡江任职,见到的所有人都不知他名字,于是都叫他荡江…
此刻怦然心动,在表面的矜持和自己令人好奇的过往之中,他仅仅是走了一段路就选择了后者,一刻也忍不住了,暗暗低头去看。
便见那玉牌皎洁,玄纹奥秘,好似无上之宝,上方两个篆字熠熠生辉。
【楼台】。
……
玉宫皎洁。
玉桥之上,光彩耀耀,李曦明略显拘谨地走在上方,目光从身前之人背后扫过,心中忐忑渐浓,数次欲言又止。
‘【天上】…’
李家修士众多,如今紫府也不少,可有此机缘的竟然独独是他李曦明,先前就是他见的真诰,如今有功成,兜兜转转,竟然还是他到这天上。
他只在那云海之中站了一阵,立刻有天兵来引他,这一次并没有见到什么大人物,只跨过玉桥,在云海中见到了一处小阁楼。
他眉也不敢抬,心知身边的无一不是恐怖之物,丝毫不敢小视,只在踏上阁楼时稍稍环顾,心中微微一动:
‘这形制与风格,倒是有点像【上寰阁】…’
不过瞬息,他已经到了这阁楼中,见得白气飘渺,青衣飘飘,如同仙境。
李曦明身处此地,心中唯有惶恐不安,他自以为天上布局众多,自家身为明阳的一环固然重要,却恐怕不是这天上的主要谋划,心中更是恍惚:
‘如今我家也不同了…三玄大道,哪一门哪一道的大人物,实则也见过,却从来没有像天上这样恐怖超然又独立于世外…’
如果说天下那些大势力恐怖在于扎扎实实,根底源远流长而可以细究,天上的力量却像是凭空维持,却能用几枚符种一直把天下局势推举到如今的地步…李曦明心中实有感触:
‘就好像…就好像是天外来客,俯视诸界,无因无果,却又深不见底…’
这才听到那空旷的阁中传来一声笑:
“李真人!”
这一声把他唤醒了,李曦明连忙应下,现身的却不是当年的那一位仙将,而是一女子,从高处娉婷而下,身着茶色霓裳,眉心点了深白色圆纹,容貌极美。
李曦明不敢多看,低声道:
“见过仙人!”
这一声可把女子吓得够呛,连连摆手,下来扶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