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8章 村里人围观(1/3)
“现在家里都两个大学生了,压力这一块要给到小九这里了。”叶父又乐呵呵的看向叶小溪。叶小溪赶紧咬断嘴里的面条,举手保证道:“爷,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比大哥差,等三年后,咱家就有三个大学生,全村独一...叶耀东在魔都的住处是老式工人新村二楼西边一套两居室,水泥地,白灰墙,窗框漆皮剥落,但收拾得极干净。他把行李搁在门边,没急着 unpack,先拧开煤气灶,烧了壶水——水沸声一起,那点舟市码头吹来的咸腥气、仓库角落里李青松念诗时飘散的纸墨味、还有林秀清转身时衣角带起的淡淡皂角香,全被这咕嘟咕嘟的热气蒸腾得淡了。他泡了杯浓茶,坐到小竹椅上,掏出兜里的记事本,翻到夹着半张皱巴巴信纸的那页。那是曾为民上个月寄来的回信,字迹潦草,墨水洇开一小片:“……已托人递到分局户籍科,但经办人换了,老刘调去郊区所,新来的姓周,四十来岁,爱喝茶,不爱说话。我寻了两次,只说‘材料齐全再报’,问哪缺,他摇头不答。另,你提的‘随迁家属’一栏,他划了红线,说‘政策未明,暂不受理’。我留了烟,他没接。”叶耀东用指尖摩挲那道红痕,像摸一道没愈合的旧伤。1982年春,户口这东西,比粮票金贵,比介绍信烫手,比婚书还压人脊梁。他当年从渔村考出,户口迁走,可父亲那辈人还在册上钉着“农业户”,连带着林秀清、叶秀秀,连同尚未出生的叶大溪,都卡在“非农非农、似农不农”的缝隙里。前年厂里分房,人家拿着蓝印户口本领钥匙,他们全家挤在租来的阁楼,夏天漏雨,冬天漏风,叶大溪发烧三十九度,他背着孩子跑三条街找赤脚医生,雨水混着汗淌进眼睛,辣得睁不开——那时他就想,这薄薄一张纸,怎么就能把人活生生钉在泥里?窗外,弄堂口传来收音机咿呀唱《白毛女》的调子,断断续续。他掐灭烟,起身拉开五斗橱最底层抽屉。里面没存折,没粮票,只有一叠泛黄的纸:七九年高考准考证复印件、八零年渔业局调令存根、八一年魔都轻工局实习鉴定表……每一张,公章鲜红,字迹端正,却唯独缺那一张盖着“市公安局户口专用章”的迁入通知单。他数了数,共十七张。十七次奔走,十七次被不同的人用不同的理由挡回来。有人推说“指标用完”,有人摆手“等文件精神”,有人干脆指指墙上贴着的《关于严格控制城镇人口增长的通知》,那红头文件像块烧红的铁,烫得人不敢伸手。手机还没影儿,电话打不通。他只能等。等一个叫周科长的人开口,等一封不知何时寄出的公函,等政策缝里漏下一星半点光。晚饭是林秀清做的。她系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在狭小厨房里颠勺,锅气升腾,青椒肉丝的香气撞开木门缝隙,钻进叶耀东鼻子里。他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利落地切葱花,刀落在砧板上笃笃作响,节奏稳得像心跳。“别光站着,把饭桌擦擦。”她头也不抬,声音里却没半分倦意,倒像这油烟弥漫的方寸之地,才是她真正能握在手心的疆土。他应了声,拿抹布蘸水擦掉桌面陈年油渍。抹布过处,露出底下木纹——那纹路歪斜,像一道未愈的旧疤。他忽然想起昨夜李青松那句“他是这七月的风”,荒谬得令人发笑,可笑着笑着,又笑不出声了。风能吹皱湖面,却吹不动户籍科铁门上锈蚀的锁芯;诗能写满三行,却填不满迁移申请表上那个“配偶关系”栏的空白。饭桌上,叶大溪扒拉着饭粒,眼睛亮晶晶:“爹,广交会是不是真有外国人大胡子?他们吃不吃酱油?”“吃,蘸饺子都用。”林秀清夹了一筷子鱼肉放他碗里,“不过你爹去了,是跟大胡子谈买卖,是陪他们逛城隍庙。”“那谈啥?”“谈——”叶耀东顿了顿,筷子尖点点碗沿,“谈一吨冻虾仁卖多少钱,谈三台冷风机运到广州要几天,谈……怎么让咱们厂的冰柜,比日本货多冻三天不化霜。”叶大溪似懂非懂,却用力点头:“那我以后也学这个!”林秀清笑了,伸手替他擦掉嘴角饭粒:“学这个?先把你数学考过九十分再说。”饭后,叶耀东照例去阳台浇花。两盆茉莉,一盆文竹,是他从舟山带回来的。水珠顺着叶片滑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圆斑。他盯着那斑点,忽然想起白天在厂里翻的日历——四月五日,清明。按旧俗,该回渔村扫墓。可今年,他没打算回去。不是不想。是怕见着坟前新土,想起父亲蹲在码头边修船,裤脚卷到小腿,泥点子溅在脚踝上,却笑着说:“耀东啊,户口不急,咱渔民靠海吃饭,饿不死。”可那笑容背后,是悄悄卖掉祖传银镯给叶大溪买退烧药的深夜,是林秀清为省三分钱车费,抱着孩子步行十里去公社卫生所的凌晨。他浇完最后一瓢水,转身时,看见林秀清倚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捏着半截烟,火光明明灭灭。“你抽烟?”他有些意外。她吐出一口白雾,烟气袅袅散开:“今天财务室新来个姑娘,递烟给我,说解乏。我尝了尝,没你抽得凶,但……有点上头。”他走过去,接过她指间那支,就着余烬吸了一口。烟草苦涩,却奇异地压下了喉头那股铁锈味。“周科长那边,还是没信?”“没有。”她垂眼看着自己指甲,“不过……我托人问了隔壁街道办的老会计,他说,上礼拜,户籍科贴了张告示,说‘因系统升级,四月上旬暂停受理所有迁移业务’。”叶耀东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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