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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2章 毕业季(3/3)

一枚小小的、银光闪闪的船锚纽扣。而此刻,我抬起自己的左手——无名指根部,一道浅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月牙形压痕,正静静伏在那里。那是去年秋天,陈建国亲手帮我戴上那枚银船锚戒指时,戒指内圈过于锐利的棱角,在皮肤上留下的印记。他当时笑着说:“晚晚,锚定四方,才不会随波逐流。”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会回来。风更紧了。广播里,预警通知终于结束,电流杂音滋啦一声,之后是长久的、令人心慌的寂静。窗外,最后一艘渔船的缆绳“嘣”地一声断裂,船身猛地撞上栈道,木屑纷飞。阿哲第一个冲过去,用肩膀死死顶住船帮,嘶吼着让其他人快去拿备用缆绳。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往下淌,混着汗水和泥浆,流进他微微张开的唇缝里。我依旧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墙,手里攥着那张被舔湿的纸条。墨迹彻底晕开,那个“陈”字,终于融成一片混沌的、无法辨认的灰黑色污迹。就在这片混沌里,我忽然看清了所有。陈国栋不是死于意外。他是被沉船的。沉船前,他见过陈建国。那张运输单据上的“陈”字,是陈国栋用尽最后力气,蘸着自己伤口涌出的血,写下的控诉。而陈建国,用那根烧红的、带有圆形凹槽的铸铁模具,烫瞎了阿哲的眼睛——不,不是眼睛。是阿哲的舌头。阿哲从此再不能开口说话,直到去年除夕夜,他灌下整整一瓶白酒,在祠堂祖宗牌位前,用剃刀割开自己的舌系带,血喷了满墙朱砂,才重新发出第一声嘶哑的、不成调的呜咽。原来,他从来都能说话。只是不敢。风声凄厉,雨点如注。我慢慢抬起手,用指甲,沿着那道月牙形的压痕,缓缓地、深深地,掐了进去。皮肉绽开,一丝温热的腥甜迅速弥漫开来。我尝到了血的味道,铁锈,微腥,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陈年樟脑丸的凉意。和纸条上那个“陈”字的味道,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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