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身前的苏怀若,却被他护得严严实实,半点未曾被雨水溅到。
“苏太傅,你没事吧?”周雨生低头,心头微微一怔。
他从不知道,一个男子竟也会这般清瘦,抱在怀里轻得不像话,双臂一拢便几乎圈住了整个人。
从前离得远不曾察觉,此刻贴近,一缕极淡、极清浅的香气自怀中人身上漫开。
不似熏香,也不似脂粉,干净得如同雨后竹露,是他从未闻过的味道,特别的好闻。
苏怀若被周雨生牢牢护在怀中的瞬间,整个人彻底僵住,浑身血液都似涌上脸颊,烧得耳根滚烫。
直到耳畔掠过疾驰的马蹄声,鼻尖萦绕着周雨生身上的少年意气与淡淡汗味,才猛地回过神。
心底的慌乱与羞恼瞬间翻涌,她双手用力,一把推开身前的周雨生,脚步慌乱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客栈廊柱上。
“多谢周将军。”
她开口,声音带着未平复的颤抖,语气生硬又疏离,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尖都泛白。
周雨生被她猛地推开,一时竟有些失神,愣愣地看着眼前脸颊泛红、眼神闪躲的苏怀若。
他活了近二十年,与军中汉子称兄道弟。
与世家公子相交甚密。
从未有过这般异样的心绪。
明明对方是与自己一样的男子,可方才那一抱,那缕淡香,竟让他心头莫名悸动,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他暗自蹙眉,只觉得这般心思荒谬至极,连忙收敛心神,拱手致歉,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方才情况紧急,还请太傅恕罪。”
说话间,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一遍遍落在苏怀若泛红的脸颊、微抿的唇瓣上。
越看越觉得,眼前的苏太傅,比起世间男子,多了几分温润柔和。
少了几分粗粝硬朗,竟比不少闺阁女子还要清雅动人。
苏夏见状,连忙快步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的距离:“多亏了少将军护着太傅。”
转眸又询问苏怀若:“这雨下得又急又大,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太傅,咱们不如先去客栈大堂歇上片刻。”
苏怀若顺势点头,垂眸避开周雨生的目光,声音依旧带着几分紧绷:“就按苏夏说的办。”
说罢,她率先转身,快步走进客栈大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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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北国大军已出城数十里,行至郊外官道。
萧璟言勒住马缰,胯下战马仰头嘶鸣一声,停下脚步。
他身着银白战甲,缓缓调转马头,目光深邃,遥遥望向京城的方向,眉头微蹙。
心底反复盘旋着一个念头,挥之不去:阿若今日,为何没有来。
哪怕只是远远一眼,他也满心期许,可直至大军离开京城,那道他念了千万遍的身影,始终未曾出现。
“汜水。”
汜水驱马上前:“主子。”
“你回去看看,今日苏太傅在忙些什么,之后再追上来。”萧璟言说。
他是三军主帅,不能轻易离开,但是他可以让汜水回去看看。
汜水一顿,万万没想到主子会有这样的吩咐。
一旁的流沙见汜水呆愣,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汜水连忙应声点头:“是,属下立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