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此四战之地,赵国少有养民生息之机,而后来的长平一战,更是丧尽我赵国男儿。此一战,前后共损亡我赵国壮丁五十余万,这几十万人何罪之有?只因一国之令,便断送掉了生命,长平一地至今还寸草不生,荒如鬼地!”
“赵国这等绝境,如何能与秦国再起兵戈?若是因此事惹恼了秦国,届时秦军陈兵边境,我赵国以何相抗??”
赵先听闻,面上的火气没那么盛了,但眼中的怒色仍然不减:“即便如此,这也不是你纵容小雨,亲善秦国公子的理由!!秦国虽强,但我赵国也并非泥塑之物!长平一战,秦国暴虐成性,杀人如麻,我山东六国早已商定,若秦军再肆意东出,定合纵伐之。如此,即便秦军再强,我赵国也不惧之,更压不倒我们的骨气!!!”
语罢,老人一脸恨铁不成钢,瞪着赵岳,似乎以为这位合信君已被秦军吓破了胆。
见此,赵岳轻声道:“那若是秦国公子在我邯郸出了事,秦国有了出兵的口舌,我赵国还能拉拢诸国合纵吗?别看诸国同仇敌忾,实则各怀心思,目光短视,只顾本国之利。即便六国多有贤士,也无法改变现状!若非如此,以往合纵就不会胜少输多了!”
“你!!”论起这兵战邦交之事,赵先哪里是赵岳的对手,是以被赵岳两句话说得卡了壳,老脸涨得通红(这次是羞的),强自说道:“既是秦国公子,我赵国又岂会无故害之?!退一步讲,即便秦国公子在我赵国的地界上出了事,那也出不了多大的事情!我就不信,为了区区一个公子后人,他秦国会与我赵国撕破脸面??!”
“如果这个人是秦国的嫡公子呢?”赵岳冷不丁地放出了这么一句话。
“嫡公子?!此子不是寻常的秦王族子嗣吗?怎么又成了嫡公子了?”赵先此刻愣了神,一时间想不明白,这“嫡公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时,赵岳向赵先解释道:“嬴政,本只是秦国公子之后,但因诗雨向秦王提出了条件,以护佑教导为由,向秦王要求,册封嬴政为秦国嫡公子,继太子安国君、安国君子嗣公子子楚之后的秦王位继承人!”
“你说什么?”赵先愣愣地看着赵岳,良久没有回过神。慢慢地,心火上升,怒意昂然的赵先握紧老拳,眼中冷芒迸射,死盯着赵岳骂道:“擅自与别国君王往来,置宗族法度于无物,赵岳,你怎么管的小雨?!难不成,你想叛族背宗吗?!!”
这话,赵先说得是怒火万丈,鼻孔和眼睛里似乎都冒出了火星,屋内就像是被点燃了引线的炸药桶,随时都会爆炸,将对面的赵岳炸得粉身碎骨!
“岳,从未有想过背离宗族,从未有想过抛弃自己的姓氏,从未有叛逆老族叔之意!!”赵岳正身,弯腰伏地,恭敬不阿。
“背祖离宗,亲善他国,你还有理了吗?难道等你辅佐秦国灭了赵国,还是为了我赵氏宗族吗?!!”赵先暴怒不已,许是对于赵岳的期许太高,对赵岳的失望;又或许是对于自己的“识人不淑”,感到心凉。
对此,赵岳没有反驳,而是轻声说起了另外一事:“老族叔,岳心中有一问,想说于老族叔,还请您老解惑。我赵氏一族的未来,如何?”
赵先不语,依然满脸怒意地看着赵岳,不为方才之言所动。
赵岳面色不变,继续说道:“自长平、邯郸之战后,几年来,岳都在思索这个问题。”
“现如今的赵国,别看民心稳定,经济有复苏升腾之态,但是赵丹他们都知道,赵国只是一具空壳,已经不是以前的七雄了。未来的天下,或许已经没有了赵国的一席之地。”
“长平大战,葬送的不光是五十万青壮,更是赵国的未来!秦国明白这个道理,列国都明白这个道理,是以才会有合纵之心,相抗秦国。因为没有哪个诸侯国与秦国有一战之力!列国的‘未来’,已经被秦军消磨得差不多了!”
“至此,秦国实力蒸蒸日上,耕战之法常显威赫,相比我山东六国更加强盛!日后若爆发大战,能存于世的,只有秦国一国或者山东六国!若秦国得了天下,夷灭六国,老族叔,我赵氏宗族可还有剩?”
赵岳将心中所虑一一道来,渐渐地,赵先周身的怒气也随之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显然赵岳的话触及到了老人的心底。
看到了老人的神态变化,赵岳心中稍安,继续道:“当然,若是六国合纵灭了秦国,那我赵氏一族自然可以继续存于世间,但是……这只是一时!”
“六国合纵,大军开拔至秦国边境,两方交战之下,受损最重的只会是与秦国接壤的三晋。目下燕楚锋芒渐显,实力不可小觑!而与秦国交战,两国本土都远离战场,对国内的农商影响较小,此消彼长之下,我赵国的形势更不容乐观。换句话说,即便除了一个秦国,可难保不会再出现下一个‘秦国’!”
“即便如此,还是基于燕楚两国坚守合纵信义的前提下。若是诸国合纵攻秦时,燕楚两国趁势出兵攻占他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