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便与小嬴政持礼拜别了胡雪儿。
待得赵姬母子退下,院内便只剩下了胡雪儿和侍女红叶两人。这时的胡雪儿褪去了脸上的喜意,抬眼凝望着赵诗雨身影消失的方向,脸上添了几分忧愁,或是忧愁嬴政,或是忧愁赵诗雨,亦或忧愁得是今日那个胆大妄为的吴平,让人一时难以分辨!
不过当念到吴平之父及其身后之人,胡雪儿脸上更添了一分寒霜,转脸望向别的方向,似是要洞穿这夜色弥漫的合信府。
弯月峨眉之下的水眸,多了一丝冷意,一丝杀意。
…………
镜头转到赵诗雨这边。从胡雪儿的管事院出来后,赵诗雨这一路上都心思重重,好几次走路差点绊倒亭栏,担心的小绿奴只得拉着自家小姐慢慢地走。
今日意向达成,嬴政的心里也对自己印象颇佳,而且赵诗雨还向赵姬争取(忽悠)到了嬴政以后的“抚养”权,日后的计划便会更加顺利。
按道理来说,此时赵诗雨应该高兴才对。
但赵诗雨却还有另一件烦心事,那便是今天碰到的吴平等人,以及其所言的“联姻对象”公子偃,虽说在自己印象里没有找到联姻这回事儿,但是赵诗雨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似乎这原身的记忆有些混乱,有些自己现在看不到!
虽说心中有些疑虑,但只要有事便不可不论!最起码也得知己知彼才行。
今日从吴平的作风和胡雪儿的谨慎看来,这合信府的形势不会简单!看来,自己还是得早做准备,攘外之前也要安内不是?!
念及至此,赵诗雨转脸看向自己的小侍女。绿奴乃是府中杂务掌事福伯专门调过来侍候自己的,而福伯则是赵岳分家时从宗族带出来的人,这些年赵岳一直把福伯当亲人看待,无话不谈,所以福伯绝对是可信之人。
如此这府中情势还得询问下这位老爷子。赵诗雨现在还记得前段时间自己绝食的时候,福伯脸上的紧张心痛之情,现在想来依然历历在目。赵诗雨心下暗叹:明日,说不得要去看望下他老人家了!
想着想着,片刻便回到了自己的清荷院,稍作整顿,主仆俩也便歇息下来。
…………
而处在合信府的另一边,胡雪儿远望的视线尽头,一座规模不下于“中泰院”的院落呈现在眼前。
院首书“忠正院”三字,院如其名,其内连廊亭阁交错、屋舍俨然,端是一副大派气象。
但是此时,从院内隐隐约约传来的一声声嘶吼,却大煞风景。其音声嘶力竭令闻者伤心(蛋疼),连绵不绝仿若哀猿,让人不觉揪心。
循声而至,只见主院偏室,一黑衣壮年男子坐居主位,脸色阴沉,仿若要滴出水来。其紧握的双手显露出泛青的骨节,眼中似藏着滔天怒意。
男子身旁站着一位少妇,姿容尚可,身材却异常显露,胸脯丰满。但此时的少妇泪眼自哀,哭噎出声,却是伤心欲绝之相。
室内除却两人外,余下皆是奔忙的下人,一位位女仆或拿毛巾或端热水,来来回回地进出偏室。而偏室内传来的阵阵嘶哑哀嚎,听起声色竟如此耳熟~~~
一盆盆的血水从屋内端出,室内的嘶吼声也渐渐平息。当听到屋内动静渐无,屋外的黑衣男子和那丰满少妇顿时面上一紧,眼中透出慌乱之色。
过了片刻,从偏室内走出了一位胡须斑白的老者。老者看到面色焦急的两人,额前汗水密布都来不及擦,连忙迈步走到两人面前,还未停脚就听到黑衣男子出声相询:“老医师辛苦,还请告知我儿情况,是否无碍啊!”
无碍?听到这话,老者先是一礼,而后隐晦地翻了个白眼,抬头无奈地说道:“吴管事,老夫不忍隐瞒,令郎的情形……”
说着便顿了顿,看了下脸色急变的黑衣男子,以及其身后花容失色的丰满妇人,又望了下周边奔忙的下人们,老者向前靠近一步,声音低沉地说道。
“令郎下体遭受到重击,经络破裂浮肿不堪,甚至囊袋也已经粉碎,老夫虽然帮其排淤止血、活经缝补,但令郎所伤部位毕竟……毕竟太过敏感脆弱,是以安顿数月之后虽无性命之忧、排泄之苦,但……但这日后,恐无传宗之能啊!”
这话老医师说得隐晦,但两人哪能不知是何意?黑衣男子的脸色黑得如那无底之渊,连这身上的衣袍都要逊色几分。
吴管事的嘴唇连连颤抖,从那紧咬的牙缝当中,硬生生蹦出了几个字:“真无法子了吗?”
老医师无言地摇了摇头,看到这一幕,丰满妇人倒很是干脆,两眼一翻就直挺着晕了过去。身后一众丫鬟忙不迭地扶起夫人,待得老医师把完脉写下安神药方,才相互搀扶着夫人走了下去。
身旁这一番情景落在黑衣男子的眼中,使其心中更添一些烦闷。
男子的情绪也如同那将欲喷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