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即将过去,按照惯例,各部都要总结一年政绩和过失,朝廷也要派人巡视天下,以督促地方廉洁奉公。这时侍御史公孙益寿上书弹劾卫尉韦玄成、京兆尹张敞、安定太守孙会宗三人,称三人与杨恽常有书信往来,为杨恽同党。病已爱惜张敞、韦玄成才干,扣下奏疏,没有回复。
不久弹劾风声传遍京城,张敞暗暗心惊。一日张敞命贼捕掾絮舜去抓杀人犯,絮舜漫不经心应下,却私自回家,迟迟不肯前往。贼曹掾史奉命督促,絮舜不以为然道;“他被人弹劾,自身难保,哪里还能管得着我?我跟你说,他最多是个五日京兆,还想办案,做梦吧!”
由于迟迟没有前往抓捕,导致杀人犯再度行凶。张敞召来贼曹掾史怒问,贼曹掾史只好将实情回报张敞。张敞大怒,立刻召来贼捕掾。贼捕掾刚入京兆尹府门,立刻被押进大堂。
张敞负手上前,冷笑道:“你说什么?五日京兆?哈哈,就算我只能当五日京兆尹,哪又如何?杀你绰绰有余了!”贼捕掾大骇,慌忙磕头求饶。张敞怒骂道:“你擅离职守,导致贼人再度行凶,罪该万死!立刻押下去处死!”
几日后,病已派使者巡行天下,絮舜的家人用车拉着絮舜的尸体,向使者鸣冤。使者上奏弹劾京兆尹张敞滥杀无辜,病已召来张敞询问,这才知道其中原委。病已也觉得絮舜死得不怨,但张敞毕竟没有上奏就擅自杀人,病已只能将张敞下狱。有心让张敞脱罪,命侍御史公孙益寿上书弹劾张敞与杨恽常有书信往来,以同党罪将张敞削职为庶民。同样被免官的还有安定太守孙会宗、卫尉韦玄成。
张敞出狱后,前往宫门前交还印绶,黄门侍郎梁丘临笑道:“陛下传了口谕,三日内不下发对你抓捕的文书。”张敞立刻明白,迅速从宫门逃走。携家带口躲到老家,没敢再露面。
甘露元年(前53年),春二月,大司马车骑将军许延寿病重。病已心忧不已,亲自前往探望。长乐卫尉许舜、中常侍许嘉也在身旁。许延寿指着许嘉道:“小儿无才,还望陛下不要过于重用,让他历练几年再说。”病已感伤道:“叔父放心,朕心里有数。您还有什么要嘱咐的?”许延寿叹气道:“自从国舅离世,如今许家只能指望三弟了。太子仁弱,望陛下多宽恕!”病已欣然点头。
几日后许延寿去世,病已领着众人亲临吊丧。太子刘奭痛哭流涕,公主刘施也边哭边安慰太子。见刘奭痛哭,病已拍拍他肩膀道:“你叔祖父临走前还担心你,你要学会坚强,学会礼贤下士,更要学会如何辨别是非,如何运用儒法治理国事。”刘奭身躯一颤,立刻止了哭。
不久祭祀孝惠帝庙,扶阳侯韦玄成也跟随前往。他虽然被免了官,却保留了爵位。由于清晨下了雨,道路泥泞,韦玄成擅自骑马前往。后被侍御史弹劾,称其未驾驷马之车,是对孝惠帝不敬。病已大怒,削除其封国,降为关内侯。韦玄成痛心疾首,觉得对不住祖宗,更对不起父亲韦贤。没过几日,病已又封韦玄成为淮阳中尉,负责教导次子淮阳王刘钦。
韦玄成进宫谢恩,病已握着韦玄成手道:“你与朕相识于微末,朕的儿子就托付给你了。钦儿既懂儒法,又为人谦逊,与朕十分相似,只要你稍稍用心,应该很容易教导。”韦玄成惊诧道:“陛下,既然二皇子能承继陛下祖业,为什么不留在身边辅佐太子?”病已听出他言外之意,感慨道:“朕这一生对许皇后深怀愧疚,朕不忍心啊!”韦玄成不解道:“陛下,江山社稷是万民之事,不是一人之事,望陛下三思!”
病已思忖许久,叹气道:“你说得也对,容朕三思!下去吧!”又召来少府梁丘贺询问,梁丘贺感慨道:“陛下如果对太子不满意,何不留淮阳王在京师观望几年?再命太子处理政务,如果处理不善,可趁机矫正,以免葬送了陛下大业!”病已欣然点头道:“朕明白你的意思,如果其不善,朕会亲手废了他,立贤明之人为储君!”
数日后,传旨命淮阳王留京师,五年后再前往封国。韦玄成也趁机留在了京师,负责教习刘钦。
太子刘奭听闻消息,心里咯噔一下,暗觉不妙。亲自入宫见皇后,思瑶宽慰道:“你父皇已经派人跟我说了,琴棋妹妹思念儿子,陛下只好留淮阳王在京暂住。本宫也是当母亲的人,明白这种感受。她就一个儿子,突然远去,自然不舍。当初你妹妹出嫁,本宫已经肝肠寸断;她的儿子离去,她能不伤心吗?奭儿,与其过于焦虑,不如好好提升自己。只要你有真才实学,你父皇迟早会看到!”
听皇后一席话,刘奭只好不再提起,但心中始终有个结,总觉得有强烈的危机感。
一个月后,京师治安混乱,盗贼横行。病已大怒,召来执金吾田听天怒斥,田听天惊慌失措。当初张敞担任京兆尹时,中都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