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已陡然一惊,咬牙道:“你想怎样?”刘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泪如雨下道:“儿臣求父皇为母亲报仇!如果父皇不肯做,儿臣愿意效劳!”病已大骇,指着刘施道:“你要做什么?”刘施切齿道:“杀了那个贱人,为我母亲报仇!母亲一直托梦给儿臣,她死得好冤,望父皇成全母亲!”病已沉默许久,不敢应声。
琴棋忙扶着病已出了椒房殿,宽慰道:“哥哥,去我殿里吧,敬武一直嚷着要见您!”病已失魂落魄,不知不觉到了鸳鸯殿。小公主敬武早飞身而来,笑着扑入病已怀中。病已难得露出会心一笑,逐渐忘却了烦恼。
几日后,太子刘奭入宫,先探望了皇后,接着前往宣室殿拜见病已。病已又惊又喜,扶起刘奭道:“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凡事看来点。朕也曾经历过大风大浪,最后也都挺过来了。没有经历苦难,也就不会真正长大。你今年也二十岁了,朕希望你能够刚强而坚毅,做一个有担当的君王。”
刘奭沉思许久,反问道:“父皇,儿臣有一事不明,望父皇赐教!”病已一惊,立刻意识到蹊跷。突然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霍成君的事。果不其然,刘奭正是为了霍成君而来。刘奭铿锵道:“父皇,当初霍氏险些毒死儿臣,为何父皇一直留着她?她不仅害死了母亲,还险些害死儿臣,难道我与母亲两条命比不上霍氏一条命吗?”
病已无语,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刘奭不依不饶道:“父皇不处置她,是不是想留给儿臣处置?”病已陡然一惊,“你既然称她为霍氏,就该知道她曾贵为皇后,又曾是你的母后,与朕曾是夫妻,与你是母子,于情于理,朕都不能这么做。古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又说:一日为母,终生为尊。如今你让朕处死她,合适吗?”
刘奭苦笑道:“皇妹说得对,父皇心里只有霍氏,根本没有儿臣。当初霍氏险些毒死儿臣,难道在父皇心里霍氏这个母后当得称职?她对我没有生养之恩,却有杀母之仇,难道儿臣该尊她为母吗?”
病已皱眉道:“当初杀你母亲的元凶是大将军的妻子,如今已经伏法。你母亲之死与霍氏没有关系!”刘奭激动道:“那儿臣呢?当初她险些毒死儿臣,难道这也不是她的罪?”病已无奈道:“这件事的主谋也是胡显,帮凶是侍女涂春燕,朕都帮你处死了。霍氏虽然也是帮凶,但朕已经废了她的皇后之位,贬为庶人。旧账已经全部了结,不必再提。”
刘奭急切道:“父皇!”病已负手面北,冷漠道:“罢了,朕说过,旧账已经全部了结。朕是天下君父,不能杀妻,这个千古罪名朕背不起!她曾是你的母后,你也不能弑母,这个万古骂名你也背不起!留她一命吧,至于她的罪,让朕替她偿还。”刘奭怒气冲冠,却不敢再提,只得愤然告退。
霍成君在昭台宫,迎着秋风,望着花开花落,暗暗感伤。拾起落花,小心翼翼洒入昆明池。望着落花流水,呢喃自语:“落花有情,流水无意……”伤心之余,茶不思饭不想。见满桌菜肴,却一点兴趣没有。侍女夹好饭菜,成君摇头苦笑道:“我没有胃口,你们把菜都分吃了吧!剩下这些米饭,都留给‘伊伊’吃吧!”
傍晚时分,侍女惊慌跑来,尖叫道:“娘娘,不好了,伊伊……死了!”成君大骇,急匆匆跑去,见鹦鹉瘫在地上,顿时两行热泪流下。捧着冰冷的鹦鹉,成君娇躯颤抖,只觉一阵寒气袭上心头。急切询问,这才知道其余几个侍女早已倒下,一直上吐下泻,应该是中毒征兆。成君心灰意冷,心中已经有数,没有继续追究,只是命侍女将剩下的米饭留下。
几日后,侍女萍儿前来传旨道:“陛下口谕,命娘娘搬到云林馆。”成君苦笑道:“云林棺?在什么地方?”萍儿恭敬答:“也在上林苑,只不过离这儿很远,在蓝田县灞水东。”成君凄笑道:“距离陛下杜陵多远?”萍儿娓娓道:“约六十里。”成君缓缓闭上双目,一行清泪落下。过了许久,突然幽幽道:“请转告陛下,我想见他最后一面,在鼎湖宫。”
病已一惊,细问:“成君说在鼎湖宫?”萍儿恭敬道:“奴婢听得仔细,确实是鼎湖宫。”病已叹气道:“朕明白了,鼎湖宫在杜陵东南,朕曾经带着成君去游玩过。传旨下去,朕过几日要去祭奠许皇后。”许平君葬在杜陵南近十里处,病已祭奠完少陵,率百骑直奔六十里外鼎湖宫。
鼎湖宫里,成君换上妃子服饰,静坐昆吾亭。等了许久,始终不见病已踪影,成君忍不住一手捂着胸口,皱眉望向小径。不久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成君喜上眉梢。病已下马望向昆吾亭,虎躯一震。想起当初与成君的恩爱往事,忍不住叹气。
成君艰难起身行礼,病已抬手道:“免礼!”两人相对而坐,成君露出一抹笑意,病已却强颜欢笑。
成君仔细望着病已,感慨道:“一别十二年,陛下都老了。”
“是呀,一慌十多年都过去了,朕也三十六岁了。”
“不,陛下三十八岁了!”
病已长叹一声道道:“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啊!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