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后,于定国忙跟上魏相三人,小声问:丞相、御史大夫、宗正,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旨意?这件事到底该如何查办?魏相摇摇头道:没有什么旨意,据实查办就是。丙吉笑而不语,唯独刘德面色凝重道:还是先查,至于查出什么结果,先呈奏陛下,陛下如果满意,自会给旨意。
于定国亲自审问李竟,丞相长史、御史丞等陪审。于定国拿着广阳王奏疏问:李竟,你身为广平太守,为什么要给广阳王去信?难道你不知道朝廷法度吗?李竟大笑道:下官不知,请阁下明示!于定国不慌不忙道:好一个不知,早在武皇帝时期,朝廷明令禁止官员与诸侯王私交,陛下更是三令五申,难道你不知道?
李竟依旧装傻道:下官不知。下官并不是在他当上王公之后才与他结交,那时广阳王还只是平民,下官就多次接济他。难道下官与他结交有错吗?于定国笑道:没有错,是有罪!你不承认无所谓,但广阳王已经上书把你卖了,奏疏中明明白白说了,你引诱广阳王与霍家交好,许以重利,对不对?李竟面色大变,不禁眉头紧皱。
于定国展开奏疏,一字字念道:臣启奏陛下,广平太守李竟以皇亲身份与臣套近乎,挑拨微臣与陛下关系,欲使臣与霍家联手,倾覆社稷!臣惶恐,上书请罪,望陛下治罪!
李竟大骇,瘫坐地上,无奈道:我招,我全招。只是这不是霍家的主意,是我私下鬼迷心窍,我有罪!于定国冷笑道:你以为本官是三岁小孩?你区区广平太守凭什么联系王公?他们凭什么买你的账?这背后到底是谁的主意?你如果不肯说,我只好自己去调查,如果查出真相,你是死罪难逃!如果你肯检举,供出主谋,陛下不会要你的性命。
在性命与亲情之间,李竟犹豫许久,最后咬牙供出了霍云。于定国又惊又惧,忙与丞相长史、御史丞、宗正丞一起上奏病已。病已望着供词,愤怒不已,握紧竹简扔出殿外,怒骂道:庶子狂徒,死有余辜!
给事中梁丘贺忙劝慰道:陛下息怒,与其摔杯砸盏,不如让他们付出代价。现在正是他们狗急跳墙的时候,如果不防范于未然,只怕局势瞬间恶化,变生肘腋之间啊!病已欣然点头,双目透着凶光。
霍家齐聚一堂,也都急得如热锅蚂蚁。霍禹咬牙道:李竟如果供出霍云,廷尉必然上奏请旨。到时候旨意下达,就该审讯霍云了。怎么办?霍云满不在乎道:叔父放心,就算他们抓了我,我也不会供出叔父。哼,小爷可不怕他们!
霍山叹息道:别说大话了!咱们只能期望舅父能够咬牙挺住,不要这么快供出咱们。如果能撑上几日,咱们可以迅速反击!霍禹怒道:怎么反击?现在咱们只有这点兵马,就算控制住了未央宫,也不够控制京师。这种话不要再提了,只会分散精力。
不久太夫人胡显疾步而来,询问一番,咬牙道:你们真是一群蠢猪,让你们联系诸侯王,你们竟然做事这么不小心,我还能指望你们什么?李竟有没有招供已经不重要,就算他不招供,他也是一枚废棋!现在立刻另外派人联系诸侯王,趁陛下还没有缓过神,咱们要迅速出击。霍禹,你去
胡显话音未落,奴仆冯子都疾步奔来,上气不接下气道:太夫人,大事不好了。陛下霍禹一把提起冯子都,怒问:陛下怎么了?冯子都大骇,忙捋顺了舌头,急切道:陛下派人传旨来了!众人大惊,齐齐跪迎。
谒者萧望之朗声宣读道:朕登基以来,仰赖霍家辅佐,方有太平盛世。无时无刻不念霍家奠基之功,特赏一门四侯,命霍山、霍云续骠骑将军祭祀。皇后为内辅,诸位将军为外援,天下何人敢叛?未料尔等不思报效朝廷,反生狼子野心,枉顾国法,毁坏宫规,藐视君王,荼毒百姓。前有霍家奴婢屡屡违法,肆意欺辱大臣;后有霍春、霍夏等人以下犯上,不尊太皇太后;今又纵容舅父与诸侯王联系,坏我大汉国法,天理难容!立刻将霍山、霍云罢免职务,只保留爵位,回家闭门思过。其余人等,念在太皇太后和皇后面子上,不予追究,望尔等忏悔己过,不要执迷不悟。
霍禹瘫坐地上,其余人个个面色苍白,不敢出声。唯独胡显起身夺过圣旨,怒问:谁接替了霍山和霍云的职位?萧望之冷笑道:陛下另有旨意,命史曾担任期门仆射,命史玄担任未央卫尉。说罢拂袖而去,暗暗鄙夷。
胡显回身怒道:你们还跪着干嘛?还跪给谁看?都起来!众人慌忙起来,个个面露怯意。胡显领着众人到了大堂,屏退左右,命冯子都守在门外。自从女婿任胜、侄女婿张朔、孙女婿王汉等被发配外地,驸马都尉金赏也很少再往霍家跑。望着下面零零散散坐着几人,胡显感慨不已。
霍禹、霍山、霍云、少府邓广汉、大司农赵平、光禄勋范明友等人都面露忧色,个个低头。望着众人怂样,胡显皱眉道:你们都是堂堂男儿,都把腰杆挺直了,咱们霍家没有孬种!众人齐齐一惊,纷纷坐直了。
胡显铿锵有力道:现在的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