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禹吃惊道:后母,您打算?胡显咬牙道:难道你们准备等权力都失去完,才懂得反抗吗?邓广汉长乐卫尉、骑都尉赵平等人都不敢吱声,唯独期门仆射霍云起身道:叔祖母说的是,咱们都是热血铮铮的汉子,决不能当缩头乌龟!
霍山暗暗叹气,望向霍禹。霍禹眉头紧皱,没有抬头。见众人多不吭声,胡显拍案怒道:说话啊,都哑巴了?这时奴仆冯子都疾步奔来,结巴道:太夫人,大事不好了!一语既出,四座震惊,齐齐站了起来,惊得直搓手。胡显怒目道:说!冯子都缓了口气,急切道:宫里传来消息,皇后殿下要回来省亲!
胡显又惊又喜,霍禹等人长舒一口气。胡显笑道:成君回来得正是时候,咱们正巧趁机打探宫里的消息,还有陛下的谋划。
霍成君屏退左右,亲自在内室拜见母亲胡显。胡显皱眉问:你四姐夫和五姐夫的事,你知不知道?成君挽着胡显胳膊,叹气道:女儿知道,只不过女儿也无能为力。两位姐夫与当年田延年的案子有关,女儿不在前朝,能怎么办?
胡显怒道: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拦?陛下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他的皇位是你爹赐给他的,没有咱们霍家,他屁都不是!远的不说,就说眼前,咱们霍家给皇室尽心尽力,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过河拆桥,打压咱们霍家,到底是怎么回事?莫说你还在宫里,就是咱们霍家无人在朝廷,他都不该忘恩负义,以怨报德!
成君忙劝慰道:娘息怒,陛下也是迫不得已,一切都是丞相和宗正在背后捣鬼。当初咱家奴婢欺负到御史大夫府上,人家早就憋了一口气。现在升为丞相,自然不会放过咱们家。他们揪出田延年的事,正巧揭了陛下伤疤,您想陛下能不生气吗?娘放心,陛下向我保证过,他对兄长和几位姐夫的罪过既往不咎,必会让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享尽荣华富贵。
胡显半信半疑,当真?成君扶着胡显坐在榻边,灿笑道:当然,女儿什么时候骗过娘?成君话锋一转,面色凝重道:那个冯奴,当初娘不是向我保证要将他逐出霍家,为什么他还在兴风作浪?胡显叹气道:他为了咱们家殚精竭虑,我不能过河拆桥啊!再说,你以为都跟你男人一样,动不动以怨报德?
成君陡然起身,双手背后怒道:陛下再不好,他没有对不起女儿,更没有对不起霍家!如果不是陛下宽仁,爹也不会被以天子礼仪下葬,你们怎么可能为所欲为?盖殿宅、造乘车、修神道、建三出阙,圈养游侠、欺辱大臣、闯上林苑、毒死皇后,派仓头奴上朝,肆意夜闯禁宫哪一件那一桩不够抄家灭族?要是别人当皇帝,十个霍家也不够杀的!女儿最晚进宫,却深得陛下隆宠,现在又贵为皇后。就算膝下没有儿女,陛下也不曾少来,他哪里对不起女儿了?又哪里对不起霍家了?
胡显无言以对,暗自气愤。成君见她不肯听劝,甩下狠话道:我知道娘不爱听,可我还要多说一句,这个冯奴如果继续待在霍家,女儿绝不会再踏进家门半步!
胡显大骇,惊问:你你这死丫头,你到底要干什么?你是不是想逼死我才甘心?我伺候你爹二十多年,他什么时候把我当人看?呼来喝去,动不动就发脾气,拿我当下人使唤。我是上辈子欠你们霍家的?为了伺候你们几个没良心的,我含辛茹苦,一把屎一把尿,我容易吗?现在你们翅膀硬了,自己过着安生日子,却把这家搅得不安生,你们到底安得什么心?
成君焦急道:这个冯奴就是害人精,只要他在咱们霍家,迟早把霍家搅乱!娘如果执意留在他身边,将来陪葬的不只是女儿,还有霍家!成君拂袖而去,气愤不已。
胡显半句听不进去,召来众人,细细吩咐众人安分守己,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又特别嘱咐任胜道:你这次去凉州安定当太守,要谨言慎行。那里苦寒,一定要照顾好冬儿和你们的孩子。
翌日霍家众姐妹一起送任胜离开长安城,再次聚在一起斥责病已不是。任胜刚离开长安,长安就传开了消息:当初为许皇后诊治的女医淳于衍已经自首,正被押送入京。
奴仆冯子都慌忙禀告胡显,胡显不屑一笑道:谣言,必是谣言,不必理会。冯子都屏退左右,与胡显在内室独处,急切道:太夫人,这次好像是真的。坊间传得有模有样,说淳于衍背井离乡,心中必然有鬼,这次主动自首,是希望能够从轻发落,放过丈夫和两个孩子!
胡显大骇,坊间怎么知道她有两个孩子?冯子都惊慌道:奴婢不知道啊!会不会是真的?难道那个疯婆子真自首了?胡显怒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如何,此人是不能留了。你去找人弄死她!冯子都忙遵命,正要离去,又被胡显喊住,胡显细细嘱咐道:你的人做不干净,让你主人派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