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光面色凝重道:这《起居注》是太后命人记录,与我无关。之所以拿给你看,是有件大事需要与你商量。张安世大惊,早已料到是什么事。只听霍光娓娓道:陛下无德,即位半个月,犯下一百多条罪恶,这样的君王能够承继先帝大业吗?张安世谨慎问:大将军的意思是什么?霍光见他不肯表态,只好无奈道:我不过是发发牢骚,既然右将军没有意见,那我先告辞了。
张安世忙上前道:大将军且慢!无论大将军做什么决定,我张安世都唯大将军马首是瞻!霍光大喜道:好,好!右将军五十多了,老夫也快六十了,你我都是快要去见先帝的人,咱们得看着大汉蒸蒸日上,才对得起先帝。只要右将军肯与我联手,没有人能坏了大汉天下!
回到府邸,霍光又招来大司农田延年。田延年是霍光的小跟班,当初在霍光府任长史。后来霍光的家乡河东郡豪强肆虐,盗贼横行,霍光便派田延年前往治理。田延年当太守几年,任用尹翁归等贤才,严格执法,将河东郡治理得井井有条。因此得到霍光赏识,提拔为大司农,位列九卿,主管全国财政。
如今有了张安世的支持,南军、北军都已经握在霍光手里,兵马已经不用担心。霍光寻来田延年,自然是希望掌握朝廷财权。
霍光故意叹息道:唉,我原本以为陛下是一代贤君,这才一意孤行拥立他为帝,没想到他新君上任,首先拿我开刀。我也知道我霍家权利太大,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他拿我开刀,我也无话可说。只要陛下贤明为国,我霍光愿意交出所有大权。但如今他与先帝的侍女婬乱,即位不足半月,犯下三百多条罪孽,我真是瞎了眼啊!大司农,你说该怎么办?
田延年小心翼翼道:不知道大将军的意思是?下官一切听大将军吩咐。霍光见他刁钻奸猾,只好摊牌道:我有心废了陛下,重新选一位贤君,又担心无人支持,弄得朝野混乱,天下不宁。如今左右为难,还请阁下帮我分析分析。田延年一惊,大将军真想废立君王?霍光点点头。田延年大笑道:好啊!既然大将军已经拿定主意,就不必犹豫。大将军手握天下兵马,废立谁不是一句话的事?
霍光陡然一惊,摆手道:我要的是名正言顺,民心所向,不是武力逼迫,落得万世骂名!田延年贼笑道:这大将军不必担心,大将军是国家栋梁,社稷柱石,就算你废立了君王,文臣武将都会争相附议。至于天下臣民,大将军不必担心,只要以太后的名义废了陛下,则名正言顺,天下信服。霍光依旧愁眉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擅自废立终究不是臣子所为,不知道历史上有没有这样的先例?
田延年一愣,凭霍光的学识岂会不知道商朝宰相伊尹放逐商王太甲的故事?他心里顿时一清二楚,霍光是借他的口为自己粉饰。田延年急切道:大将军糊涂啊!当年商朝宰相伊尹为了保住江山社稷,废掉了昏君太甲,被后世称赞为一代忠臣良相。大将军功盖古今,远超伊尹;而陛下荒诞婬乱,远胜太甲。大将军废了陛下是上承天意,下顺民心,必将成为万世楷模!
霍光大喜,握着田延年手道:有阁下支持,我无后顾之忧了!你放心,我明日请旨给你加封给事中,你可以随意出入皇宫,辅佐我定策江山。霍光细细嘱咐几句,定下了谋划。
不久田延年亲自拜访丞相杨敞。杨敞听说霍光要废立君王,吓得汗流浃背,不敢表态。田延年继续道:丞相啊,陛下寻欢作乐,歌舞笙箫,完全不顾朝政,哪还有一个君王的样子?太后命人悄悄记录,陛下即位不到半月,犯下了五百多条罪过,大将军震怒,希望丞相能够率百官上奏太后,废了陛下,重立贤君明主。丞相,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成为像伊尹一样的名相,还是做辅佐纣王的闻太师,你可想清楚了!
田延年见杨敞不敢表态,只好起身如厕。杨敞的夫人司马英疾步上前劝道:夫君,你是堂堂丞相,身负社稷重任,如今正值国家危难之时,岂能犹豫不决?你是大将军一手提拔,如今大将军权倾朝野,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做不成的。派人来请你出面,是看得起你,你得知好歹。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你应该尽管表明态度,否则必定大祸临头!
杨敞不足五十岁,望着眼前比自己小十岁的娇妻,欣然点头道:还是贤妻聪慧!我知道了!正巧田延年进来,司马英回避不及,只好站在杨敞身旁行礼。田延年忙躬身回礼。司马英扬声道:阁下请回去禀报大将军,就说丞相唯大将军马首是瞻!田延年大喜,拱手道:自古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就知道丞相是豪杰!
这时汉帝正在未央宫欣赏乐舞,太仆丞张敞入宫觐见道:陛下,微臣有事起奏!汉帝摆摆手道:有事以后再说,不要耽误朕欣赏舞曲。张敞扬声道:微臣有事起奏!汉帝面露不悦,撤了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