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元六年(公元前81年),桑弘羊等人伪造刘旦上书弹劾霍光,书中道:古人常说忠奸难辨,臣以为忠奸易辨,为公是忠,为私是奸。今日霍光名为朝廷,实为自己,是外公而内私。重用女婿为羽林令、骑都尉,重用亲戚为给事中、侍中,重用党羽为大司马,亲党遍及朝廷。而有功之人屡遭打压,苏武出使匈奴二十年,宁死不降,却只封个典属国。大将军府长史杨敞没有寸功,却封为搜粟都尉,执掌天下兵粮。近听闻霍光擅自检阅郎羽林,僭越礼制,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微臣请求归还燕王符玺,入宿卫护卫陛下!
昭帝接到奏疏,暗暗疑惑。他虽然只有十四岁,却十分聪明。想起之前刘旦曾上书为丁外人求侯爵,昭帝猜出他与上官桀必然有联络。望着眼前的上官桀,昭帝扬声道:眼下大将军已经回府歇息,这件事太重大,明日待大将军前来,再商议吧!
上官桀忙劝阻道:陛下,如今御史大夫领着众大臣前来,他们可都在殿外候着。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微臣立刻就能把大将军拿下!大将军党羽虽然遍及朝廷,可陛下是一国之主,还容不得他放肆!昭帝丢下奏章道:容后再议,这件事等大将军来了再说!
霍光亲党遍及朝廷,虽然赋闲在家,但消息早就传到耳中。夫人胡显年约三十岁,看上去雍容华贵,透着几许风情。胡显是霍光小妻,其中长子霍禹和长女不是她亲生,其余都是。胡显屏退下人,只留长子中郎将霍禹、女婿长乐宫卫尉邓广汉、未央卫尉范明友、羽林令任胜和家奴冯子都。
胡显急劝道:夫君,如今燕王上书弹劾你,御史大夫桑弘羊率领文武百官一起附和,这背后一定是左将军上官桀在捣鬼!他的孙女是皇后,他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夫君,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奋起一搏!咱们如今手握京师大权,就算放手一搏,也未必会输!
霍光抬手道:慢着,不要说浑话!你们几个不在宫里当值,既然都跑来了,那我问问你们,这次百官弹劾我,可有丞相田千秋?众人摇摇头。霍光又问:可有宗正刘德?众人再次摇摇头。霍光接着问:可有代理右将军张安世?众人依旧摇头。
霍光大笑道:区区蝼蚁之众,瞧把你们吓得!燕王虽然有兵,却远在燕地。国丈车骑将军上官安和左将军上官桀父子虽然可以调兵,却未必能调得动。至于桑弘羊等人,待宰羔羊,弹指就能灭了他。不要张口造反,闭口造反,小心早晚出事!我在的时候,你们可以任意妄为,将来我若不在,就凭你们也想造反?连脑子都不带,如何造反?该当值就去当值,只要你们手握兵马,我就没事!都散了吧!小冯,去把大门打开!
冯子都没敢动,望向了夫人胡显,胡显怒道:你还不快去?冯子都这才急忙前去大开府门。
第二日霍光入宫谢罪,站在画室不敢入内。昭帝惊问:大将军不是要来?人呢?上官桀冷笑道:听说燕王要弹劾他,吓得不敢入内,只怕等下又要哭哭啼啼,陛下要当心!昭帝扫一眼旁边桑弘羊,扬声道:宣大将军。
不久霍光入内,取下大将军头冠,磕头道:微臣有罪,请陛下治罪!昭帝叹气道:大将军请戴上头冠!朕早就知道所谓的燕王书是伪造的,将军无罪,请起!霍光、上官桀和桑弘羊齐齐大惊。霍光疾问:陛下如何知道?昭帝笑道:大将军前往广明检阅郎羽林,不过是最近的事,掐指算来,不足十日。燕王远在燕地,距离京师足足两千多里,信件往来也得十日以上,他是如何未卜先知的?何况大将军手握京师、禁宫兵马,如果要造反,岂用调动小小的校尉?
众人纷纷大惊失色,昭帝当即下令道:燕王书信是谁送来的?桑弘羊额头冒汗,忙道:启禀陛下,是燕国使者送来的!昭帝扬声道:立刻逮捕,严加审讯!上官桀不甘心失败,待大将军退去,连忙上前道:陛下,伪造书信不过是小事一桩,不足一提。可大将军有凌上之心,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如果不加以约束,将来必然犯上作乱!昭帝不听。上官桀又暗示桑弘羊上言,昭帝没等桑弘羊说完便怒道:大将军是忠臣,先帝让他辅佐朕,如果有人敢诽谤大将军,立刻下诏狱!
上官桀、桑弘羊无奈,齐齐拜访长公主,请长公主出面。桑弘羊道:如今事情败露,有陛下依仗,霍光必然疯狂反扑,咱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先废了霍光,再废了陛下,拥立燕王为君!长公主咬牙道:我这弟弟,真是不知死活!他也不想想,霍光手握重兵,说废他那不是动动手指的事?他既然不仁,我这个当姐姐的也只好无意。
桑弘羊急忙劝慰道:长公主与陛下不是一奶同胞,何必犹豫?迟则生变啊!咱们应该先联络燕王,谋划好行动,再请长公主邀请霍光到宫中赴宴,咱们趁机诛杀霍光,再矫诏调霍光亲信前来。待夺下了兵权,传信燕王进京,里应外合,大事可定!
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