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已又问:少卿,咱们为什么去鲁国?丙吉字少卿,指着鲁地道:帮你寻找曾外祖母。病已歪着小脑袋继续问:什么又是曾外祖母呢?丙吉娓娓道:外祖母就是你母亲的母亲,曾外祖母就是你母亲的外祖母,也就是你的外祖母的母亲。
来到史家外,早有史恭的长子史高前来迎接。史恭曾担任中郎将、凉州刺史,早在元狩六年已经去世。史高只有二十二岁,长得十分清秀。望着四岁的病已,激动道:他就是我姨母的曾孙?
丙吉忙弯腰拍拍病已的肩膀,轻轻点头。病已眨了眨眼,望着史高挤出一丝笑意,扬声喊:曾外祖母好!史高无奈一笑,丙吉尴尬道:皇曾孙,不要胡闹!史高忙上前蹲下来抱起病已,感慨道:罢了罢了,叫错了也没关系。病己啊,走,我带你去找你曾外祖母,好不好?病已一脸严肃道:我叫病已,不是病己,表舅真是大笨蛋!史高大笑道:你这孩子,许你叫错,就不许我叫错了?丙吉跟在后面急忙眼神暗递。
来到大堂,早有一个年过七十的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端坐堂上,浑浊双目透着几分焦虑。旁边站着两个少年,一个长相粗犷,一个面色白净。史高将病已放在地上,笑道:祖母,这是病己!病已双手插胸,怒气冲冲望着史高,我叫刘病已,不是病己,表舅好笨啊!史贞君呵呵笑道:好,病已啊,你跟我说说,病已和病己有什么区别?病已歪着脑袋道:当然有了,病己是病怏怏的意思,我的名字叫病已,是身体康健的意思。
史贞君、史高纷纷大惊,史贞君冲着刘病已招招手,一把抱在怀里,哀伤道:好啊,节儿总算有后了,今后就留在史家,交给我们照顾吧!多谢尊驾细心照顾皇曾孙,史高,去取五万钱酬谢尊驾。
史高忙遵命,丙吉赶紧拦住,谦恭道:媪妪万万不可,我以前曾受过太子恩惠,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再说太子无辜惨死,我照顾皇曾孙是应该的。丙吉又拉着史高到一旁,小声道:皇曾孙跟我感情太深,如果他要是找我,你们一定要说我出去办差了,这样他就不会闹了。皇曾孙虽然只有四岁,可人小鬼大,像十多岁的孩子,你们千万不能让他出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有,皇曾孙表面顽皮,其实内心十分敏感,请你们找几个乳母好生照料,别让皇曾孙有流落异乡的感觉。
史高也叹气道:尊驾放心,病已是我的外甥,我绝不会亏待他!丙吉悄悄离去,回头望着史宅,眼中闪着泪花。
史贞君指着旁边二人道:病已,他们也是你的表舅,今后就住在这里,好不好?病已摇摇头,不好,我还有阿母,她见不到我会哭的。史贞君笑着问:曾外祖母要是见不到也会哭得,怎么办呢?病已沉思一会,笑道:不会的,我又不认识你,万一你把我拐跑了怎么办?少卿以前常嘱咐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咦?少卿呢?
病已挣脱史贞君臂膀,往门外跑去。史高大惊,急忙追上去,一把抱住病已。病已哭喊着:少卿?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史高急切道:病已,这是你祖母家,也是咱们家,你要去哪儿?少卿又是谁?病已哭得岔了气,不禁一阵咳嗽,小脸通红。史高紧紧抱着病已安慰,病已趴在他肩膀啜泣:少卿不要我了,他不要我了史高泪湿眼眸,忙小声安慰:不会的,少卿就是丙大人吧?他出去办差了,几日后就回来,你放心吧!
病已边咳嗽边问:真的吗?你没有骗我吧?史高帮他擦去眼泪,泪中带笑:是,舅父不会骗你的。史高抱起病已往大堂走去。病已望着回廊尽头,忍不住趴在他肩膀哭泣。
为了哄病已开心,史高召来了几个女仆,轮流伺候他。病已时常做恶梦,不是呼唤阿母,就是呼唤少卿,一连几个月都适应不了史家生活。后来史贞君想了个方法,亲自抚养病已,并让他和家里几个小娃娃一起习书写字,又聘请名师指导。病已渐渐熟悉了环境,也忘记了诏狱生活。
夏六月,原先围攻太子有功的御史大夫商丘成因为巫蛊之术被赐死,侍郎马通和哥哥侍中仆射马何罗担心武帝迟早秋后算账,于是与小弟马安成一起谋划。马通小声道:我等都是镇压太子反叛的有功之臣,如今陛下为太子翻案,先杀了黄门苏文,又灭了江充三族,如今又逼死了镇压太子有功的御史大夫商丘成,依我看陛下就是一门心思想替太子报仇!如果咱们继续视若无睹,迟早也会被陛下诛杀!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然后投靠匈奴!
侍中兼驸马都尉金日磾(di)瞧出马何罗行为异常,见他经常鬼鬼祟祟,于是派人暗中监视,没敢打草惊蛇。马何罗也觉察出金日磾行为异常,于是小心翼翼,没敢下手。直到武帝幸驾甘泉宫避暑,马何罗终于瞅到了绝佳机会。
不久武帝诏命金日磾随驾护航,金日磾一直随侍武帝,马何罗迟迟无法下手。直到一日,金日磾因为小病请假歇息,于是马何罗迅速召来马通和马安成,准备起事。他先命马通二人矫诏夜出甘泉宫,前往宫外调兵。马通二人矫诏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