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微微一拜道:“妾身娘家一位叔公亲自过来指导浩儿学习,功课略有进境。”
“哦?是哪位族老亲来?”李琰眼神微眯。
“是叔公杨槐。”
“竟是杨老亲自教导,这本王倒是要考校考校浩儿的功课了。”李琰心中也是颇为诧异,杨槐在杨家也是位高权重,实力不凡的族老,竟然亲自来教导李浩学习。
“浩儿,你过来。”李琰对着李浩招了招手。
“父王。”立刻李浩可是老实的很,对于这位首次相见的父王,他感受到了远远超过他人的压力。这压力不仅来自于曾经的李浩,更有李琰常年位高权重的威势,和血战沙场的杀意。
“为父问你,今日你为何只着一身布衣便来见我?”
李琰的声音平淡并带有一丝慈祥,可李浩却不敢丝毫大意。
李浩盯着李琰的眼睛认真说道:“孩儿只是觉得我李家是将门府邸,父王又是大齐重臣。若府内尽是华贵慵懒之态,不免是家门之不幸,国家之不幸。大哥不在家中,孩儿自然要做出一些改变。”
李琰大笑:“说得好。我再问你,孝道为何?”
李琰不问经史子集,不问武学修为,先问衣着,再问孝道,李浩对于李琰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这绝不是一个阴谋家所问的问题。
李琰问题的答案不在书本,李浩想了想,用前世孝经中最为出名的一句话回答。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立身行道,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李琰接着问道:“那你又如何看待义气二字。”
“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
“好。”李琰大喝一声,倒是令众人一惊,连李浩也为之诧异。
李琰看了一眼众人,道:“你等先行退下,夫人,今晚准备家宴,府内的人一个都不许少。”
长公主应诺,众人退下。
大堂内之剩下李琰李浩二人。
“以为父目前的经历而言,单就孝义,我竟无法想到比之更好的答案,你着实大有长进。”
李琰面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李浩,接着问道:“你又如何看待臣子之道?”
李浩心头一慌,重头戏来了,难怪李琰要屏退众人。
李浩不知李琰心中的答案到底是否是他心中所想,可就前两个问题来看,恐怕是与他初始的想法相悖。
李琰皱眉道:“吞吞吐吐地像个什么样子,我李家大好男儿做事何须瞻前顾后。”
李浩面色一凛,说道:“事圣君者,有听从,无谏诤;事中君者,有谏诤,无谄谀;事暴君者,有补削,无矫拂。”
李琰面色一沉,周围的气氛顿时变得压抑起来,沉声道:“这些都是杨家教导你的吗?在你眼中当今圣上又是何种君主?”
李浩感觉周围压力倍增,把心一横,直视李琰的双眼道:“这些并非来自杨家的教导,只是来自于孩儿自己的所见所想。当今圣上碌碌无为,贪图享乐,善用佞臣,非圣君,非中君,非暴君,实庸君昏君也。
父王你常年征战在外,我大齐王朝百姓生活究竟如何想必您比我清楚。孩儿从未离开过北平城,所谓饿殍遍野,难民无数,这些言论多来自于他人之口,这些暂且不论。
想必您也知道,北平城近年来的人口越来越多,可多的却并非我大齐百姓,而是越来越多的奴隶。在我大齐北部,由于您的权势,我北平城是衣食无忧,安居乐业,可城外的人却削尖了脑袋也想来到城内,哪怕是为奴为婢。
孩儿曾经出城过,见过那无数逃难而来的大齐百姓,在他们当中,甚至流传出这么一句话,‘宁在北平为奴,不为大齐百姓’,您说,这么一个国家还有救吗?”
李浩越说眼神越亮,在李琰的威势下,他说出了心中所想,只觉得念头通达,无比舒畅。
听着李浩的话,李琰先是怒发冲冠,再到颓然后靠,最后又刚毅无比。
沉默了半晌,李琰轻声叹道:“你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可为父是大齐镇北王,先王亲封的一品君侯,掌管大齐北部三十万大军。我生是大齐人,死是大齐鬼。”
“父王。”李浩面色一怔,从前的李浩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他的父王。初来的李浩竟会以为这么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会是一个企图篡权谋逆的阴谋家,实在是他错特错。李浩不理解李琰的心态,作为一个新世纪青年,他实在不理解这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愚忠,可他却敬佩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或许前一世的社会,就缺了些李浩身上这些真正的男儿精神。
顶天立地,保家卫国,忠孝礼义,九死不悔。
李琰挥手打断李浩的话,接着说道:“你比你大哥更聪慧,也与他不同。在他的眼中充斥着熊熊的野心,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