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领这么多,不服气?不服气,你们舍得下力气呀。”三凤大声回击,乐颠颠跑过去,按下手印,领了银子。
她嫁妆丰厚,不愁嫁。
三凤难得有底气一回,决定等会去安乡伯府找姐妹们说说话,顺便炫耀一下,要是能遇到公子一定要谢谢他。
三凤满心欢喜领了月例,揣在怀里出了纺织厂的大门,就见两个小太监抬一副牌匾,在门口吆喝“陛下赏匾,接匾。”
老关和郑氏抢了出来,跪在地上,磕头道“谢陛下赐匾,只是东家不在,公公可否稍等片刻,容小的去请东家?”
稍胖一些的小太监道“不用,你们把牌匾挂上去即可。”
还可以这样?这可是御赐之物。老关先反应过来,道“公公,小的不敢对御赐之物不敬。”
若是皇帝知道降罪下来,岂不连累公子?这怎么使得。
瘦小些的小太监道“你们东家这会儿在昭仁殿和陛下闲谈呢,你们上哪找去?”谁不知道纺织厂的东家是锦衣卫指挥使张宁?
公子在昭仁殿见驾!老关和郑氏欢喜不已,公子深得陛下信任,安乡伯府自是越来越兴旺。
“快接匾啊。”瘦小些的小太监道,这匾怪沉的,你们不知道么?
老关忙喊在一旁呆怔怔看热闹的三凤“快搭把手。”
既然不是非公子不可,他就接了。
郑氏和另一个织女各抬来一把梯子,他和三凤一人一边,爬上梯子,挂好匾。
郑氏不识字,老关做管家久了,粗浅的字多少识得一些,见牌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太平厂”,一股崇敬之情油然而生,这可是皇帝亲笔所题。
…………
张宁出宫后,回锦衣卫大院处理完公务,直到酉时才回府。
天色将黑未黑,门前两盏气死风灯的光线便有些暗淡,张宁的马车从侧门进去,一人大声喊“张大人,郭有道求见。”
郭有道从上午等到这时,一盏茶早喝成白开水,好不容易见一辆马车进去,哪还会不明白是张宁回来?
老仆道“嚷什么嚷?”还懂不懂规矩了?
郭有道来做什么?车子在滴水檐下停了,张宁掀帘下车,走向府门口,果然见一人逢头垢面站在门槛前。
好好的仙风道骨怎么弄成这样?张宁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脸上弄脏了一块,只是弄脏,并没有破皮,道“没有受刑吧?”
“没有没有。”郭有道拱手道“张大人可否容下官进去说话?”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张宁点点头,当先而入,到所居院子的花厅坐下,道“坐吧。”
“下官出诏狱便过来,从上午等到这时候,饿得狠了。”郭有道陪笑道。
“来人,给他端一大碗白米饭,外加两盘肉,不拘什么肉。”张宁吩咐。杨士奇一餐才吃两盘肉,你这是享受首辅待遇了。
很快饭肉端上来,郭有道道了一声谢,便狼吞虎咽起来,一会儿一大碗饭和两盘肉吃得精光。他伸袖抹了抹嘴,惬足地道“张大人乃是信人,下官进诏狱没有受刑,今天前来,一为道谢,二为投诚。”
这次,他是真的心服了。
张宁道“你拿什么投诚?”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这时候谈投诚,太早了吧?
“拿下官这条命。”郭有道一脸决然。
“你这条命上次已经卖给我了,哪有人卖两次命?”
郭有道尴尬“上次席上,下官确实说过,大人但有所命,下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在所不辞,可……跟现在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刚说完把命卖给本官,转头就连上十三道弹劾本官的奏章。郭大人,本官乃是信人,你却是无信之人,本官不屑与你这等人为伍。除非你能证明你也讲诚信。”张宁不客气地逐客“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证明我言而有信?怎么证明?郭有道霍地站起,道“大人但有所命,下官决不推辞。”
“你就说这次为何弹劾我吧。”张宁道,他想不通,自己没招惹文官呀,怎么跟约好似的,一个个跳出来弹劾呢?
郭有道苦笑道“说起来还是跟大人的出身和以前的所作所为有关。大人是勋贵子弟,这是其一;这其二么,自然是大人曾经喜欢约架。大人年少,原也不算什么。”
原来这样。担心我出身勋贵,借机收拾读书人,搞黑色监狱倒能理解,可“我”以前打架,也只是和勋贵子弟打,并没有动读书人一根汗毛,这又从何说起?张宁思绪转动,道“本官不曾欺负读书人。”
“是,下官素知大人不欺凌弱小,但下官等人担心,大人会……”郭有道支支吾吾。
张宁道“你们不会担心我约你们打架吧?”为此弹劾我?这脑洞开得也太大了。
“别人下官不知道,下官确实担心。若是大人兴起,百官沦为被大人耍得团团转的猴子就糟了。”郭有道苦笑道。他确实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