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置的,都暂且搁在殿中,斟酌再三,也没想好如何处置。
步清风展开一幅画轴时,云渺渺和重黎恰好走近,一眼便瞧见那画上之人。
陈年的卷轴,锁在锦盒中,护得很好,甚至连纸张都不见黄旧之色,画中所用之色不多,靛蓝与朱红交织着,留了大片的素白。
画中的女子顾盼神飞,英姿勃发,一双妩媚多情的桃花眼,却没有分毫轻浮,粲然明艳的昳丽与不容亵渎的端庄铸成了一身风骨。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草赘述,所有的笔墨,只为了画出这一人几许神韵,描绘一个不可摧折的仙灵。
云渺渺已经认出画中人,一旁的重黎也随之僵住。
他死死盯着画中那张熟悉得不可能再熟悉的脸,仿佛所有的悲切与怨恼也一股脑儿地喷涌而出,周身寒气溢出,刚凑上来的楚司湛愣是被冻得一哆嗦,错愕地望着突然变了脸色的他,不由胆寒。
这样的眼神,他尚不能看懂,只能感觉到森森寒意,令人浑身发僵。
较之于他,云渺渺所看的却不是朱雀本身,而是她手中所持的紫鞘细剑。
……寸情?
她下意识地看向腰间,心中升起一阵狐疑。
犹记得师兄将这把剑转交与她时,这把剑明明……不,师兄当时说的是——此剑在映华宫闲置多年。
闲置多年……
这个词若细细斟酌,就别有深意了。
“师兄。”她看向步清风,“当初我没有佩剑,你可还记得是从何处找到寸情的?”
“这……”年岁久远,步清风记得也有些模糊了,“好像是……哦,是师父拿来与我的,说是一把——”
他仔细回想长潋当日同他说的话。
“哦,师父说寸情是一把故人的剑,许多年没出鞘了,闲置无用,让我拿去给你应个急。”
闻言,四下忽地陷入了死寂。
镜鸾看着寸情,心中震颤。
“原来他早就想好了……”
寸情,收徒,引气入体……他把当年从她身上学到的都一一还了她。
不周山大劫后这么多年,他硬是逼着自己活成了她的样子,替她守着这八荒阔土,从山河破碎到四海升平,等着她回来。
她都快忘了,他原本也只是个懂事听话,温润腼腆的仙灵少年。
他到底忍了多少不敢言说的苦楚,熬过多少不得安稳的日夜,才盼得片刻安然?
才等到自己的师尊,以另一番模样重新站在他面前?
望乡台下,忘川河边,他若能醒来,定会十分高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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