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济捋着胡须:“李姑爷,你可别信口胡说,断案讲究证据,不是胡乱猜测。”
“本官自然有依据。”李佑指着那一具干尸,问道,“诸位大人,你们骑过马吗?”
“当然骑过。”王希哲道,他不明白李佑的意思,“我们骑不骑马,跟此案有何关系?”
李佑撇嘴道:“诸位大人骑马,不过是偶尔为之。可德庆侯廖永忠是武将,常年驰骋于战场之上,人不离马马不离鞍。”
“但凡骑马作战的将士们都知道,时间久了,双腿内侧会磨出茧子来,而且腿会变形,成为罗圈腿,很难并拢。”
“你们看这一具尸体的双腿,因为成了干尸,看不出有没有茧子。但双腿笔直没有弯曲变形的迹象,像是常年骑马之人的腿吗?”
不少人听了忍不住点头:“是有几分道理!”
王希哲犹自嘴硬:“仅凭这一点就妄加判断,纯属荒唐,凡事总有个例外。”
“原来王大人宁肯相信例外,也不愿相信有理有据的分析啊。恕不奉陪了,本官去别处看看。”李佑拔腿就走。
“我觉得李佑的分析,似乎有些道理。来人,再将所有尸体重新检验一遍,找出德庆侯的尸体来!”开济下令道。
半晌之后,一个小吏报告道:“尚书大人,所有尸体都再次仔细查验过了,只有先前那一具右手长有骈指,其余的都不符合特征。”
“这……这意味着什么?”王希哲皱起了眉头。
开济快把胡须捻断了,面色沉重:“这意味着要么李佑的判断是错的,要么德庆侯的尸体不见了!”
“可这一具尸体右手长有骈指,他不是德庆侯还能是谁?”王希哲声音有些发颤了。
没人回答,三法司的官员们你看我我看你,潜意识里觉得此案不简单,但没人愿意承认,毕竟这个疑点是被李佑点破的。
“铁定是李佑推断错了!”王希哲突然叫了起来,有些恼羞成怒,“来人,将所有尸体运往刑部停尸房。咱们走吧,让李佑一个人闹腾去。”
三法司的官吏们从德庆侯府撤走时,带走了所有尸体,李佑也不阻拦,他正饶有兴致地在府里闲逛。
“好一座豪华气派的府邸啊,比丞相府豪奢多了!”李佑发自内心赞叹。
这是一座三进的大院子,房屋雕梁画栋,用材讲究,都是上等的木料。
单是用来铺地的砖石,就比丞相府高了几个档次,因为在砖石上还能看见匠人们的名字,这是皇家建筑才有的规格。
李佑特意走进廖永忠的卧房里察看,屋里的东西原封不动,幔帐上果然绣有龙凤图案,看来吴伯宗的弹劾不是凭空捏造,廖永忠确实有僭越之举。
“刚被弹劾就遭到灭门,廖永忠横竖都是个死啊!”李佑坐在床边,漫无边际的想着。
僭用龙凤,视同谋反,抄家问斩的下场是逃不了的。偏偏朝廷还没有举措,德庆侯府就被灭了门,殊途同归难逃一劫。
廖永忠死了,传说被他私藏的宝物在什么地方呢?咦,难道杀人凶杀也是冲着所谓的宝物而来,会不会已经被拿走了?
“韩大哥,带人仔细搜查府里每一个角落,连夜壶也不要放过,发现特殊的东西立即拿来给我看!”李佑吩咐道。
韩宝脑袋一根筋,不多时果然拿着三个镶有宝石的纯金夜壶来了。
李佑哭笑不得,捏着鼻子说:“再奢华的夜壶终究是夜壶,臭烘烘的。哎呀,我要的不是夜壶,是别的东西!”
“喔!”韩宝点点头,转身出去一会儿,又抱来一个大红漆的虎子,俗称马桶。
李佑气歪了嘴:“韩大哥,你咋就跟屎尿较上劲了呢?”
正说着,一个军士奔进来,叫道:“李大人,所有房间都搜查完了,除了一些金银器物,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在后院发现好大一个湖,你要去看一看吗?”
“一个湖有啥好大惊小怪的?”李佑道。
“湖太大了,而且很深,咕嘟嘟冒着水泡呢。”军士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