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佑抚着心口道:“人吓人吓死人,万大人,您不要总是神出鬼没的好不好?”
“你小子面子挺大啊,四品以下官员,你还是头一个来到光明楼里的人!进去吧,毛公等候你多时了。”老万鬼魅一般飘进了楼里。
李佑跟着他的身影,迈步走进去。只见屋里陈设素雅简洁,不见任何贵重之物,显得用重兵把守有些小题大做。
毛骧站立在窗前,凝目眺望京城。他身穿一袭布衣,头发用木簪挽在头顶,身影似乎有几分苍凉,并没有特务头子那种阴森之气。
“下官李佑见过毛公!”李佑毕恭毕敬道。
毛骧回过头来,不喜不怒,神色平常自如,上上下下打量着李佑。
李佑也打量着毛骧,这是一个饱经风霜之人,面庞自带养尊处优的威严之色,但眼眸如同深井,看不透他内心所思所想。
深沉,孤独!
毛骧给李佑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如此。一个手握重权的人,皇上的心腹之臣,为何会流露出厌倦人世的气质?
“你们俩看够没有?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老万叫起来,飘来飘去,“说正事!”
李佑自觉失礼,垂下眼帘,屏气凝神站立不动。
毛骧缓缓坐到榻上,笑道:“本督向来喜欢青年俊杰,与李姑爷神交已久。今日一见,方知李姑爷一表人才,不免惊为天人!”
“毛公谬赞了。”李佑谦逊道。
毛骧收敛起笑容,突然厉声道:“李佑,你可知罪?”
李佑慌忙跪下去:“还请毛公明示。”
“胡丞相胁迫徐福寿诬告魏国公一案,人们心知肚明,此事绝然不假。你身为胡丞相女婿,助纣为虐,逼死徐福寿,还有什么话说?”
咦,这是兴师问罪吗?方才何必惺惺作态呢?
老万骂道:“毛公,你少演戏,别吓到小朋友!”
毛骧不理会老万,继续说道:“要不是本督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你如今还关在诏狱里呢,生死难料。你要想彻底脱罪,必须答应本督一个条件!”
说着,毛骧示意老万拿出一块玉石来,递在李佑眼前。
“你只要与玉石滴血认主,此生为本督效力,不得有贰心,一切都好说。”毛骧盯着李佑。
打一巴掌给两颗糖吃,毛骧你这一出戏演的太蹩脚了。
李佑暗自思忖,虽不知道与玉石滴血认主之后会有什么后果,但能就此抱上毛骧的大腿,倒也划算得很。
岳父胡惟庸虽然身为当朝宰相,但他喜欢作死,且是个没有根基的文官。别看他现在威风八面,其实一点实力资本都没有。
而毛骧就不同了,有军方背景,掌握着令人谈虎色变的特务组织,深受皇上信任,怎们看都比胡惟庸靠谱多了。
自己没有金手指,在现实世界里找个爸爸当靠山,何乐而不为呢?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拼爹!
毛爸爸……李佑心头狂呼一句,当即拿过那一块玉石来,咬破手指,滴下鲜血。
血液沁入玉石里,很快消融不见。玉石散发出五色光芒,继而沉寂下去,不见异状。
“哈哈……成了,小子,从此以后你生是亲军都尉府的人,死是亲军都尉府的魂,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啦!”老万喜不自胜。
听着老万的笑声,李佑总觉得自己上了贼船,不由得嘴角抽搐。
毛骧也笑了,道:“起来吧!这玉石非同小可,它是你的身份凭据,好生保管。老万,我要与李佑谈案情,你想不想听?”
“老子只想看着李佑与玉石滴血认主,其他狗屁倒灶的事情一概不理,我回藏经阁喝酒去也!”
老万飘出房门,回身扔给李佑一个装满药丸的瓷瓶,很大方地说:“你尽管吃,吃完了来找我,我就是把亲军都尉府卖了,也要保证你这些药丸供应不断。”
毛骧撇着嘴:“老万,你把我也卖了吧,好不好?”
“你一个糟老头子,不值钱!”老万飘下楼去了。
毛骧示意李佑坐下去,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了德庆侯府灭门惨案。
“堂堂一个侯爷府,竟然被人灭了门,何方恶徒如此狂妄?&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