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焦急地站在台下，极力眺望自己的五个队员，有什么话想从喉咙里蹦出来，但却欲言又止的便秘模样。
元柳鸣看他这模样都替他难受，上前便问他，“你咋了？又发生什么事了？”
孙利好一转头，看见是他，叹了一口气，把刚才陆思微出现，以及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知了元柳鸣。
元柳鸣越听越瞪大眼睛，“说什么！？哪有这么强词夺理的合同条款解释？这根本不合法！”
“不合法？”孙利好脸色灰败，“在资本面前，不合法也得合法。别忘了，人家有专业律师团队，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元柳鸣一听，哑口无言。
确实，不是说法律本身有问题，而是法律本来就是框定一个大框架，指向性比较模糊的规范文本，不可能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具体怎么往里填细节内容，就看各人本事。
尤其是合同，合同的形式有多种多样，只要具备合同必备要素，签订双方是合法主体，内容也合法，权利义务都明确，双方签名画押后就可以成立，具备法律效力。
至于合同内容离谱，甚至是一方直接编造出合同内未注明事项，并不在管制的范围内。
毕竟，真要打起官司来，律师可以完全拿出一份伪造的行业内合同当作范本参考，并且振振有词地说，这是默认行规，是电竞职业选手应该知悉的常识，不存在欺瞒情况。
因为，像他们几个签的这个聘请合同，本身电竞职业选手就并不包括在传统职业里，所以对于电竞职业选手的聘请合同也没有像普通劳工合同那样有充足保障。
这就给了陆思微极大的钻空子的空间。
在私底下再走走关系，这离谱的起诉也就成了。
甚至不会在公众视线里翻起一丝涟漪。
资本家本身就通过金钱掌握着极大的话语权，连某些公权都可以左右，不然某个互联网公司的法务部，又怎么会被称作“东山必胜客”呢。
说到底，不是这合同不合法，是资本的力量，从来不肯合法。
和陆思微这样的商人签了卖身契，是他们别无选择的极大过错。
孙利好和元柳鸣二人一筹莫展地并排走着，俩人都不作声。
不作声的原因不是在想怎么办。
而是在想：他们也太难了。
“……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元柳鸣打破了沉默，“为什么？陆思微即便是商人，想精打细算地谋福利、算计你们，也不要表现得如此明显吧？”
才刚当上老板就向员工展露自己丑恶真实的嘴脸，这不是不利于以后员工们听话吗？
虽然有巨额赔偿金的限制在，但若是哪个大老板聘请的律师团体更专业、更能言善辩，分分钟能无伤把李在言等人抢走。
而且平日看陆思微那笑眯眯的人设，不像是这么早暴露自己的蠢货。
“我本来也想不明白，”孙利好叹一口气，“所以刚才赛前，我都想入神了，天赋选择和技能没说，自然也没告诉队员们第一局是什么战术。
但是，在工作人员赶我下台的时候，我突然想明白了陆思微的用意。”
“你是说，给了你们高额福利待遇，但一签完，就不装了，马上摊牌，让你们跟他都闹翻的这一连串行为的用意？”
“对。”
孙利好语调沉重，“确实，他是需要一个进入GPL的名额，他不是GPL原来十二支战队的其中之一的人，一开始模棱两可的，只是为了让我们放松警惕，让我们以为他只是来挖人的。
收购战队，看似是他迁就李在言不肯跳槽的让步举动，但实际上，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
前面做那么多事情，不过是铺垫李在言的好感进度条罢了。
李在言这种钢筋直男，不讲所谓感恩道义的家伙他也能收得服，我当时就该起警惕心的。”
孙利好叹了一口气，“四十多岁的人了，居然被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娃娃耍的团团转。”
“得了，陆思微那种年纪轻轻能拿出十亿的，本身也不是善茬，跟年龄无关。”元柳鸣安慰他。
“十亿？都是空头支票而已，根本没真刀实枪地拿出来。”
孙利好再度摇头叹气，“但是，他就拿这种花架子迷惑了我们，李丰晟干的那些好事直接帮了陆思微一把，把我们生生往陆思微那儿推。
陆思微再给点甜头，我们就稀里糊涂答应了。
答应后他立即告诉我们那是无限期合同，搞崩我们心态，随后又在战前动员的时候过来，说话激怒我们，目的无非只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