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着一张脸跟烂了三个月的臭鸡蛋一样。
李在言疑惑不解,给她推来轮椅,让她坐,她就更生气了,单腿蹦得跟奥运上110米跨栏似的飞快。
李在言看了看她比健康人还要窜得飞快的背影,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朝她竖起大拇指,“残奥会没有你我不看。”
“……”
方芜双被连番气恼惹得已经没力气生气了。
她除了不搭理身边这个长着一张破嘴的煞笔以外,别无他法。
“说真的,你何必帮陆思微办事,我看你有运动员天赋,干嘛浪费自己才能?再说你这一身瘦不拉几,毫无美感,做个满身肌肉的运动员和你才相配。”
“不生气,不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你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我刚才把你单腿窜得飞快的视频发到了微信群里,商孟君他们都夸你牛逼,这豪迈气概比男人都强。”
“观自在菩萨,般若般若密……”方芜双开始念经超度自己。
她生怕自己会生出要杀人的这种邪恶念头来。
等到二人吵吵闹闹地回去病房前,便都自觉地安静下来。
方芜双率先回到会客厅去,但李在言并没有紧随其后。
他原本正在对她眉飞色舞地絮絮叨叨放屁,但是经过钟英床前时候,立即敛容正色,一脸出神地定定地看了她许久,方才回到会客厅里去,关上了门。
“继续刚才的话题吧。”方芜双恨恨盯着他,“他们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又呕又吐跟三个月孕妇似的?”
她才不在意他吐不吐了,最好难受死他,踏马的!
李在言一愣,却突然笑了,“你骂人也太不会骂了,不痛不痒,毫无攻击性。”
不知怎的,原本想起那段过往他就会忍不住干呕。
但是现在方芜双以如此恶狠狠的表情问出来,还一副急着要看他难受的模样,却突然让他觉得,那些事情也没有那么恶心了。
“他们,在发现那台电脑后,先是砸坏了它,然后,三伏天天寒地冻的晚上,他们把我泡在了李家庭院的小湖里,一遍又一遍地把我整个人往湖里沉。”
方芜双听见他轻描淡写的话后,刚才被他烦得满腔恼火的火气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惊愕。
“然后……”李在言顿了一下,“……把湖里的鱼往我嘴里硬塞。
那鱼刚好有我喉咙那么大,他们一塞,那鱼就生生往我喉咙里一直滑到胃里,还一直在拼命挣扎。”
想到那种划过喉咙的滑腻冰冷感、那鱼在自己肚子里不断颤动的翻腾感,以及万茹意站在自己面前,唇角带着比那个冬夜更冷更狠更阴的笑,说道“可要让他吃饱啊”这句话。
李在言还是忍不住再次干呕起来。
原来恶心的不是那鱼,而是万茹意那张脸。
“……”方芜双起了满身的鸡皮疙瘩,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一脸惊恐地瞪着李在言。
李在言看着她的表情,止住了干呕,好笑道,“我一共……被塞了十条鱼,整个肚子鼓鼓涨涨,被扔回去小楼的时候,我浑身湿透,整个人冻得跟冰块一样,嘴里还有半条正在拼命摆动的鱼尾。”
“啊!”
方芜双脑海中的画面感太强了,吓得浑身发抖,紧闭眼睛满脸恐惧。
“……我也算命大,居然没死。只是我大病了三个月方才逐渐好转。
李丰晟到底不敢让我就这么死掉,他请了最好的医护给我,我一直住院观察。
三个月后出院,回到小楼的时候,一开门,我就看见她就站在门边,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满眼血丝,一见到我回来,就死死抓着我的肩膀,一双瞪得快要跳出眼眶的眼睛凑到我面前来,直勾勾盯着我。
我那时候已经认为她疯了,没有清醒意识了。
大约十岁开始,她不怎么搭理我的问话,每天唯一说话的时候就是对着监控摄像头辱骂李丰晟,其余时候都是疯疯癫癫的状态。
所以,十五岁那年,我是第五个年头没有和她正面相对过。
但是她只是死死盯着我很久,却一直没有说任何的话,最后,转身就走了。
和从前一样,她不怎么搭理我,只像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一般。
半年后,在李家里暗中帮助我们的那个人,又偷偷给我送了一个键盘和鼠标来。
因为自那次后,万茹意对那栋小楼的监管整得更严了,所以他等了半年时间才有机会给我送来,而且不可能再给我带一台电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