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听到这里,冷笑一声,说道:“如此也好,俺夺起朱权的兵权来,也就没有了愧疚之心。”
道衍静静地听完燕王父子发完牢骚后,方才淡淡笑道:“世人皆称‘燕王善战、宁王善谋’。宁王就藩不过七载,便能与王爷您齐名,当然绝非俗品!”
“朱权借两万兵马送给俺,自也是明白俺的来意,知道俺定不可能空手而回。可他还是把事情想的简单了!用两万战力最靠后的兵马,便想将俺客客气气地送出大宁?做梦!”燕王转头问道衍:“姚师,你可说动脱鲁忽察尔?”
道衍的脸色瞬间沉重起来。
见道衍如此神色,燕王心中一凛。他们的计划都是建立在道衍成功招揽到朵颜三卫的基础上,莫非这最关键的一步,出了什么岔子?
“大师,招揽之事出了什么差错么?朵颜三卫没有答应?”朱高煦没有燕王的沉稳,焦急发问。朵颜三卫的这帮兀良哈人若是向朱权告密,他们父子能不能离开大宁城还是个问题。
“回高阳王话。”道衍双手合十回道:“贫僧带过去的金子、丝绸、茶砖脱鲁忽察尔已经都收下了。脱鲁忽察尔也已经答应率三部追随王爷,夺取大宁兵权!他与另外两部的首领阿札失里,塔宾帖木儿此刻也都在大宁。”
“太好了!”燕王猛拍了一下大腿,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有朵颜三卫相助,则燕军如虎添翼。兀良哈人昔日也成追随本王讨伐北元朝廷,战力十分惊人,此番又多亏了姚师!姚师,还得再次劳烦你再去和他们说,只要夺权功成,俺绝不吝爵禄金银之赏!”
“王爷。”道衍的脸上却是一丝笑容也无:“脱鲁忽察尔贪心的很,他要的可不仅是金银爵禄,贫僧无奈之下,只得开出了他抵受不了的诱惑。”
“抵受不了的诱惑哈哈!姚师是为俺办事,您答应的,俺无不应允!”
道衍小心翼翼地瞄了燕王一眼,犹豫半天才低声道:“贫僧答应了脱鲁忽察尔,只要王爷靖难功成后,大宁之地就赐予他们兀良哈人世代放牧!”
“什么?”燕王父子尽皆脸色大变。
朱高煦更是当即猛然上前一步,怒发冲冠地道:“要我燕王府将大宁永远割给他们?大师,我们燕王府不能做这样的事!大宁之地,乃是皇爷爷在世时所得,也已纳入大明疆土这么多年了!宁王叔也付出了多年的心血,才有如今的模样。咱们燕王府岂能将祖宗之地,割与朵颜三卫!兀良哈人狼子野心,其心当诛!简直是痴心妄想!”
“脱鲁忽察尔深深地惧怕宁王,若不开出他无法拒绝的条件,他根本就不可能答应帮我们。”道衍无可奈何地解释道:“贫僧认为大宁非中华旧土,新附之地,各族混杂,且位于塞外,于大明并无多大用处。而且朵颜三卫也是我大明的卫所,让他们在大宁世代牧马也亦无不可,或许他们的后代还会感谢王爷的恩德,誓死效忠大明,永为大明屏藩呢。”
这话道衍自己都不信,但不这么说,如何能够忽悠住反应激烈的朱高煦?毕竟是出卖国家土地,换取私利的勾当,没有个遮羞布,任谁都不好看。
至于燕王……道衍知道是糊弄不了的,但燕王的性子却是跟朱高煦完全不同。燕王不仅是一个厉害的统帅,还是一个完美的政治家。
“这……”论口才,十个朱高煦也不是道衍的对手。朱高煦虽被道衍的逻辑说的无言以对,但心里总觉得此事是不能干的,他只能用求助的目光看向燕王。
燕王脸上也露出了挣扎之色。“驱逐胡虏,恢复中华”,这不仅是太祖皇帝的功绩,也一直是大明君臣最引以为傲的事情。
大明开国以来,大明屡次派兵出塞,打击北元;虽也遭过小败,但却从不曾有半点退缩。
正是在这种持之以恒的打击下,北元影响力才在中原迅速消失殆尽,连其老巢漠北,也都陷入了四分五裂的状态,不能再对大明形成威胁。
朵颜三卫虽早与北元朝廷断绝关系,归附了大明,成为了大明的部队,但毕竟是蒙古部族。
在这个视蒙人如仇寇的时代,让燕王这个太祖之子,这位曾经屡次出塞北伐的统帅割地给朵颜三卫,莫说朱高煦勃然大怒,连燕王自己都觉得难以接受。这不仅是骂名的问题,他自己这些年还都一直以曾经的战果而感到自豪。
可难以接受归难以接受。燕王明白自己已经不是曾经镇守北平的亲王,现在是造朝廷反、争夺皇位的“燕庶人”,若不赶紧做出决定,拿下大宁的兵权,那他在不久的将来,就真的会成为真正的燕庶人了。
道衍看着表情变幻的燕王,知道此刻他需要递上一个台阶。
道衍上前道:“王爷!脱鲁忽察尔固然可恶,但值此关键之时,贫僧以为已经别无他法。受其胁迫,实乃万不得以之举!”
若是别人说这种,朱高煦肯定是当场就将其打一顿狠的了。但道衍却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