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数,正好一个千户所,把锦衣卫衙门的几个进出之门给围得死死的。
给万元礼宣读李景隆钧旨的千户站在最前面,周围的军士也没有阻拦宋忠,宋忠飞快地在那千户耳边耳语了一阵。
那千户皱着眉头点了点头,转身便发布命令,立马便有一百军士在一个百户的带领下,往衙门后方白景仪他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恰在这时,万元礼也一路慢悠悠地走到了大门口,在万元礼凶狠地目光下,宋忠一脸尴尬地抱拳向他行礼,双手举到半路,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来,挺起胸膛,冷冷地回了万元礼一眼。
看到宋忠这番动作,万元礼脸色“唰”地变得一片青白,他已经猜到了自己此行的结果。
万元礼有一瞬间的后悔,想到刚才为什么不跟白景仪他们逃走,躲起来……他的脑袋里变得一片空白,只觉得眼前漫天金星,什么都看不见了。
如行尸走肉一般的万元礼,恍恍惚惚地跟着那千户就来到了左军都督府,连锦衣卫后衙传来的阵阵喊杀之声,也丝毫没有注意到……
两个时辰之后,威严而庄重的左军都督府,抬出万元礼的尸体,抬尸体的军士一路行来,血腥弥漫在周围的过道。
万元礼的尸体不仅全身是血,连四肢都是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样。
他的首级最后被人割了下来,挂在锦衣卫衙门上,旁边还立着他身前无数罪证的牌子,桩桩件件都有万元礼的画押与手印,每日都有人宣读三遍,用以警示所有的锦衣卫。
往后半个月,告密有功的锦衣百户宋忠,被李景隆越级提拔成为新任锦衣卫指挥使。
可惜的是,宋忠这个名字可能是真的取错了,连带着整个锦衣卫都会跟着他倒霉。咱们的宋指挥使刚执掌锦衣卫没几个月,整个锦衣卫便被朱允炆下旨彻底废除了。
这次可不是洪武年间的裁员,而是所有锦衣卫校尉都被打散了,编入各地的卫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
藩王们已经陆续住进各自在京师的别院,各藩王别院所在的每条街道都有五城兵马司和上十二卫的禁军在来回不停地巡逻。
京师的气氛是一天比一天压抑,仿佛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无尽的萧杀,朝堂、军兵、十几路藩王,甚至是平头老百姓,都能感觉到城中的那股风雨欲来的气息。
这一天,朱柏一大早带着王妃出了湘王府别院,去皇宫里看望自己的母亲胡顺太妃。
而怜星也后脚出了门,她仅仅带了杏儿、赵来和几个侍卫,身上穿戴的都是朱久炎的日常服饰,虽不正式却也华贵。好在她身量甚高,略略宽大一点,倒更有一种飘逸出尘的姿态。
何秋娘的易容化妆之术还真有点神奇,虽说没有到达瞒天过海的境界,但是遮挡住怜星的美貌却是毫无问题。
怜星脸上戴着一个薄如蝉翼的面具,不是武侠小说当中的人皮面具,而是何秋娘用各种古怪材料做出来的精品,经过沈亦沈神医的鉴定,完全无毒副作用,并且覆盖在脸上触之温润,还丝毫不影响毛孔的呼吸与出汗。
还别说,白莲教能流传数百年而不被灭,确实有些神奇的门道。
这面具的缺点就是不太英俊,让怜星的相貌让外人看起来略显平庸,不过平庸也好,太出众很容易引人注目。
本来朱柏想让怜星代表湘王府去江阴侯府拜会一下,但是被王妃给制止了,在这个敏感时期,去吴家登门可不是个什么好主意。
吴高也是先帝托孤重臣之一,手中掌握了一部分的京师兵权,此时湘王府登门,只会使两家都陷入尴尬之中。
况且怜星此刻的样貌对于吴高来说完全陌生,别人认不出她是假冒的世子,吴高还能认不出吗?
而且王妃也不能肯定她大伯父的政治立场,还是先别与江阴侯府有什么接触为好。
朱柏听罢也是深以为然。
怜星身上没有什么任务,可以随便逛逛,干干自己的事,于是,她带着人来到了西城的一间茶楼客栈之中。
这处茶楼客栈叫“闰峰楼”,是孙礼在京城经营了好几年的产业,当然,这产业是朱久炎的,也就是东厂在京师最重要的据点。
这处地方怜星还是第一次来,她也不急着找孙礼,而是饶有兴致地观察起了周围。
闰峰楼的位置靠近一处十字路口,位置选得很当道,生意自然也是出奇的好,各种消息的传播当然也是最多、最快的。
整个茶楼客楼被孙礼经营得有模有样,大厅里人流来来往往,和真正做生意的店家没什么不同。
怜星人在大厅就能听到从旁边雅间里穿出来的丝竹声与女子的戏曲唱腔,她能听出来是温州一带的南戏。怜星虽然对戏曲也有些研究,但是现在她可没心思留意这个,带着人漫不经心地在人家的地方闲逛。
“礼部尚书郑沂,郑老大人‘被’告老还乡了,大家伙儿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