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江湖上曾短暂出现过一个疯子,被称作冲霄刀客,意思是这人疯狂无比,狂妄自大,若是能上天,连凌霄宝殿他也要冲。
凭借一套从没有人见过的刀法,血洗江湖,当时正派无数门派的侠客都曾应战,但很少有人能活下来。
大多都被狂刀斩死。
不过此人很快又销声匿迹,杳无音讯,而那刀法也失了传。
可是靳一刀就得到了其中一页残卷,练成了一招“血海无归”。
从此杀人只用一刀,这么多年来,随着内力提升,他已变得更加恐怖。
南朝旧臣,云川世家,九幽谷,南宫家。
出价一万金,悬赏靠山王姜山的头颅,并且明言他当年因触怒姜牧,被子午钉锁住了左手少阳经脉,锁了五年,左手已无法运行内力,武功大减。
是以许多人都已动了心思。
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
豪侠,门派巨擘,武林名宿,要的是脸面,为了一万金为人驱策,岂不是要被人耻笑,日后还如何做人。
可是李玄鹤来了。
血刀门靳一刀来了。
连正派自居的天武山李熙棠也来了。
这还只是明面上接的三家。
背地里却不知道还有多少人。
风吹过的时候,青草飘摇,夜间的迷雾已经弥漫了大地。
天色也黑得发沉。
孤舟、亭江阁、木屋。
没有人,甚至连鬼都没有。
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似乎并没有打算动手。
李熙棠道:“你是为了姜山的头颅来的?”
靳一刀冷淡不说话,他说话的时候,好似极其艰难才能说出一个字,而且也声音也是无比的干涩和沙哑。
没人看过他长什么样,因为他大部分时候,都会用斗笠遮住面庞。
但他此刻不说话,给人的感觉好似根本不想回话一般。
李熙棠见他不说话,自顾自的又说道:“看来的确是了。”
谁不是呢?
若是有人问李熙棠,也会这么说,至多再解释一番:“我只想和当年的姜无敌过过招。”
这便显得不是那么龌龊,保有了正派侠士的形象。
……
除他们之外,整个八里铺,也早已经严阵以待,从中州皇城来了两个青衣卫,据说是外派到此,查探盗贼一阵风的去向。
这两人一个是头发浓密而糟乱,面容和善的中年人,一个是阴翳无比,鼻子如鹰勾鼻般的年轻人,在八里铺打了招呼之后,安排人从沧州官道去找。
他们却踏上了小道,朝的自然是亭江阁的方向。
与此同时,从中三州位于沧州上方的临州出发,依旧也有许多江湖人士来到了附近。
唯一不知道的,恐怕就只有处于亭江阁的令狐月初与姜山了。
……
一夜无事,第二日,令狐月初醒来时,桃儿已在梳妆,而他则是内力吐纳,运行龙象般若功三个周天后,缓缓长舒一口气。
到第五层,早已有了龙象之力,而境界更深,则是力大无穷,这力指的并非是孔武蛮力,与内力相合的宏力。
片刻后,他张开双眸,感觉最近突破第六层观想,应当只是时间问题,若是再晚一点来,他也就更加游刃有余。
不过,无所谓。
伤已经好了。
桃儿打了水,服侍令狐月初洗脸,将头发梳顺之后束于脑后,然后服侍穿衣束带,已是无比熟稔,每当这个时候,令狐月初总会说这狐媚般的桃儿,仿佛不认识一样。
她这辈子只服侍过令狐月初一人。
所以早已经习惯了。
今日阳光正好,而姜山则是老早就提着鱼篓鱼竿到河边去钓鱼,身穿蓑衣,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几年如一日,从不会间断。
令狐月初在门前嘀咕了几句,然后走到了河边横木上坐下,问道:“你这样多久了?”
姜山不解的问道:“怎么样?”
令狐月初道:“就日复一日的钓鱼。”
姜山道:“十三年零六个月,只在第一次与你见面时宿醉,其余从未断过。”
令狐月初道:“那你的本领应当很厉害,我见你时常都能钓到鱼。”
姜山道:“姓姜的人,钓鱼都厉害。”
令狐月初点头道:“也有道理,但十三年零六个月,每天都有鱼,这河里哪来这么多鱼?”
姜山道:“凛冬之时,破冰而钓,春秋两季,鱼最是多,夏季,则需顶着酷日,钓者在,自然有鱼愿上钩。”
他左手脉络的确不通,只比寻常武夫的力气大些,右手则是内力通达,而钓十三年的鱼,令狐月初也不知道是要做什么,但他绝对不相信一个人能真的钓鱼钓十三年。